第23章
“呜呜……呜呜……”
程妄僵住。
原本只是想逗她一下，让她别沉在情绪里，然后顺势引她说出发生了什么事。
可谁知道一句话下去，她不仅没接招，反而直接哭炸了，甚至哭得毫无形象。
程妄就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哭成了泪人。
眼泪糊了满脸，鼻尖红透了，一边哭还一边抽气，看着不像演的。
他难得地沉默了几秒，最后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哄人调子：
“……别哭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干巴巴的。
程妄这辈子就没哄过人。
可这会儿面前坐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楼笙，他硬邦邦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了一把，软得有点陌生。
“……谁欺负你了？你那位哥哥？还是你最重要的妹妹？”
人在崩溃大哭的时候是没办法好好说话的。
楼笙试了几次，喉咙里全是堵着的哽咽，字还没出来就先碎在嗓子眼。
她索性放弃了，深呼吸一口，咬住下唇，低下头把膝盖收进怀里，整张脸埋进手臂间。
哭声从闷着的缝隙里渗出来，断断续续，像是在拼命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过了好一阵，才慢慢变成肩膀的轻微起伏和间歇性的抽气声。
程妄没催她。
他坐在她旁边，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微微往后仰着，手臂张开，把她缩成的那一小团拢进了自己的阴影范围里。
夜风从跑道那头吹过来，带着草坪和泥土的味道。
楼笙的抽泣声终于平了些。
她没抬头，声音闷在膝盖里：“……他真的不要我了。”
程妄没接话。
这个“他”是谁，根本不用猜。
他侧过脸，视线落在她发顶。
“程妄，都怪你！”
程妄：嗯？
“怪我什么？”他问。
“你三天不理我……我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所以今天晚上，我才没忍住和哥哥通了电话。”
她吸了一下鼻子。
“他说我越来越不听话了。”
“当初养父母去世，他承包了我大学所有的开销。可他刚刚说……要把给我的那张卡停了。”
“其实我也不在意那张卡，我学计算机的，帮老师做项目、写实验论文拿专利费，存的钱现在足够养自己了。”
“可是……他收回那张卡，就是不要我了啊。”
“程妄……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最后那句说出来的时候，尾音一颤，眼泪又跟着下来了。
程妄看着她哭成这样，突然后悔自己晾了她四天。
明明知道她正处在“忘掉哥哥”的艰难过渡期，工资都收了，怎么本职工作没做到位呢？
啧。
“行，怪我，我的错。”
楼笙红着眼眶鼓着脸，一把抱住他的手臂，把满脸的泪痕直接蹭在他袖子上，来回抹了两下。
擦完之后她退开一点，鼻尖还是红的，气呼呼地盯着他：
“那你想好敷衍我的理由了吗？为什么一直不理我？”
程妄没有嫌弃她，反而无奈地笑了笑。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偏开半秒又转回来：
“咳……是你的勾引太没水平了，我不想回。”
“所以，是你太菜，你还得练。”
楼笙侧过脸，审视地看了他两秒。
程妄直视前方，嘴角抿着，一副生怕被她看出什么的样子。
那就是说，这三天她发的消息，他全都看见了，也全都有用。
装。
两人并排坐着，沉默了十分钟，但两人都很享受并不觉得尴尬。
楼笙忽然叫了他一声，语气很认真：“程妄。”
他侧过头。
两人的目光在路灯底下撞上了。
他的眼瞳深而沉，她的眼睛还带着哭过的水汽，亮晶晶的，像浸在溪水里的玻璃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