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的？”许文昭走上前两步，枪口抵住他的胸口，“说说看，谁逼你？”
刘管家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咬牙道：“是大少爷……许文斌少爷。他说，只要偷走账册，就给我五百两银子，还送我儿子进县学。”
许文昭没动，目光却冷得像刀：“他什么时候找**的？”
“三个月前。他让我盯着你，把每笔大额支出的凭证都抄一份给他。我不做，他就拿我全家威胁……”
“李四在哪？”
刘管家垂下头：“东城外的破庙里，大少爷的人守着，说等账册到手，就……”
“就**灭口？”
刘管家不敢答，算是默认。
许文昭收回火铳，转身走向门口：“铁鼠，看好他。”
铁鼠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把钳住刘管家的胳膊，拖了出去。
许文昭站在门槛边，望着夜色下的许府，睫毛微颤。
许文斌——他那个平日只知吃喝玩乐的堂兄，居然搭上了严党。
看来，这场棋局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背后，桌上剩下的几本真账册在灯下泛着微光。许文昭转身拿起一本翻了两页，目光落在某一行字上，忽然顿住。
那是一笔二十万两的军械款，经手人签名栏里，赫然写着三个字：
“赵文华。”
许文昭瞳孔一缩，手指捏紧了书页。
赵文华——严嵩的干儿子，朝中权势滔天的工部侍郎，居然曾经亲自经手过许家的军械账目？
这件事，远不止是许文斌和严党暗通那么简单。
夜色如墨，许家西院的灯火早已熄灭。
许文昭坐在书房里，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眼睛盯着桌上那份刚写好的密信。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城西柳河巷三号，连夜出货。”
他把信纸折好，交给站在阴影里的一个下人：“送到许文斌的管家手里，就说城外那批货今晚要转手，让他赶紧派人去收。”
下人接过密信，犹豫了一下：“少爷，许文斌上当怎么办？”
“他一定会上当。”许文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因为那批货，本来就属于他。”
许文斌在江南**盐铁，积攒了大量财富。那批货藏在城西的仓库里，本是许文斌准备运往北方的。许文昭花了不少心思才查到这个秘密。
现在，他要用这个秘密，给胡宗宪铺一条通往陷阱的路。
片刻之后，那封密信已经送到了许文斌的管事手里。管事看了一眼，脸色骤变，立即赶往许文斌的私人院落。
许文斌此刻正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玉杯，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身旁的侍女正小心地给他捶着腿。
“老爷，城外那批货今晚要转手！”管事急匆匆闯进来，跪在地上。
许文斌手里的玉杯顿时一抖，酒液溅了出来：“什么？谁要转手？”
“不知道，消息是府里一个小斯传来的，说有人要连夜提货，再不取就麻烦了。”
许文斌猛地站起身：“还愣着干什么？立刻派人去取！三日内，这批货必须离开江南！”
“是！”管事领命而去。
许文斌站在原地，眯起眼睛，心里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这批货太重要，他不敢赌。
城西柳河巷，夜色更浓。
胡宗宪的人已经潜伏在巷子两边的屋顶上。领头的是他的得力副手刘千户，正盯着巷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大人，有人来了。”一个暗探压低声音说道。
刘千户抬眼望去，只见十几个黑影扛着扁担、木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柳河巷三号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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