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
琴盖内侧，有一道暗红的印子，像血，干了，但边缘还带着一点潮气。
他用指腹蹭了一下。
不是血。
是口红。
姜穗的色号。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角的监控屏幕——那台一直没关的旧显示器，屏幕亮着，画面是地下室的全景，时间显示：2024.4.17。
日期，和楚砚邮箱里那封邮件，一模一样。
屏幕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系统自动记录的：
音频文件已上传至云端，加密标签：HEART-07-RECORDING-001
霍枭的手，抖了一下。
他转身，冲向墙角的电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
登录**。
搜索文件名。
系统弹出提示：
文件已自动发送至：
他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沈烬已经走了。
走廊尽头，那盏坏掉的灯，突然亮了。
不是忽明忽暗。
是持续亮着。
像有人，刚刚按下了开关。
霍枭冲出去，跑到楼梯口。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启动。
车窗降下。
沈烬坐在后座，没看前方，只盯着后视镜。
镜子里，映出他身后——
那扇地下室的门，正缓缓关上。
而门缝里，漏出一点光。
光里，有一张纸条，被风吹得轻轻晃。
上面写着：
你不是在控制她。
你只是，替她不敢哭。
车开走了。
霍枭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攥着那杯威士忌。
冰块早没了。
杯底，只剩一点残液。
他低头，看见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口红印。
和琴盖上的一模一样。
他没擦。
他转身，走回地下室。
钢琴还关着。
他伸手，慢慢掀开琴盖。
琴键上，多了一张纸。
不是他放的。
是沈烬留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听不懂哭声。
但你记得，她弹错的那几个音。
霍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下来。
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C。
D。
E。
他弹了三下。
走调。
难听。
像醉了的人，在厨房里随口哼的。
他弹完，没停。
继续。
一个音，一个音。
像在等什么人回应。
琴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没人来。
只有那盏灯，还在走廊尽头，亮着。
无声，无息。
像在等一个人，回来。
林野蹲在楚砚的旧设备前，手指沾了灰，指甲缝里卡着一小片褪色的胶带。那台主机是三年前的型号，散热口积了厚厚一层灰，键盘缺了两个键帽，空着的两个孔里塞着干掉的口香糖。他没换手套，也没开灯，只靠手机屏幕的光，一寸一寸翻找。
他不是来偷数据的。他是来清垃圾的。
战队解散后，楚砚的私人设备被丢在仓库角落，贴着“待销毁”标签。霍枭没管，姜穗没要，连保洁都绕着走。林野知道，这堆铁壳里藏着比数据更脏的东西。
他撬开后盖，用短接线短接了主板的加密接口。系统卡了三秒，弹出一个隐藏分区，名字是“00:00:00”。
他点了进去。
三百六十五个音频文件，按日期排列，文件名全是时间戳。他点开第一个。
“今天没演，她没笑。”
声音是***处理过的，低哑，没有情绪，像机器在念稿。**音里有空调的嗡鸣，还有纸张翻动的窸窣——是姜穗的办公桌，林野认得那张桌子，楚砚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坐过去，对着镜子练习微笑。
他点开第二个。
“今天没演，她骂我冷血。”
第三个。
“今天没演，她**我所有直播回放。”
**个。
“今天没演，她让我发一条‘想你了’，我说不出口。”
……
林野的手指停在第364条。他没点。他盯着屏幕，呼吸慢了半拍。
他点开最后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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