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默也没睡着，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才迷糊过去。早上闹钟响的时候他感觉刚闭眼没多久，手机摸过来一看，六点四十。
她没再发消息。
那条“其实也没多久了”还躺在对话框里，他没回，她也没撤。林默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翻了个身。
期末考完那天下了点小雨，不大，但湿漉漉的。林默从考场出来，手机上有她发的消息。
“考完了。”
林默说嗯，考完了。
“感觉怎么样。”
他说还行，反正都写满了。她说那就行。
然后她说：“我放假了。”
林默愣了一下，看了眼日期。确实，他们学校放假比她们晚几天。他说我也是，明天开始放。
她说那你寒假干嘛。
林默想了想，说不知道，可能在家待着。她说我也是。
然后两人都没说话。林默站在教学楼门口，雨丝飘进来，有点凉。他把手机揣兜里，往宿舍走。走到一半手机震了。
“晚上还语音吗。”
林默说好啊。
那天晚上她话比平时多，说了很多她家里的事。说她爸做生意的，常年不在家，**一个人带她，管得严。说她小时候**不让她跟男生玩，说男生都是坏蛋。林默笑了一下，说那**说得对。
她说你滚。
然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我妈也不容易。”她说，“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管我，有时候脾气不好我也能理解。”
林默说嗯。
“但我有时候还是觉得挺烦的。她什么都管，穿什么衣服要管，几点回家要管，连我跟谁聊天都要问。”
林默说那你怎么说。
“我说我跟同学聊天，她就不问了。”
林默说那你没说跟我聊。
她说没。
林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她那边偶尔传来的声音——翻书的声音，喝水的声音，有时候是**在外面喊她。
“林默。”
“嗯。”
“你说咱们要是考到一个学校了，会怎么样。”
林默想了想，说不知道。
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林默说那你觉得呢。
她说我觉得挺好的。到时候可以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出去玩。
林默说那也得考得上才行。
她说你肯定考得上。
林默说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林默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后来几天两人聊得越来越晚。有时候聊到凌晨一两点，她那边困得说话都含糊了，但就是不挂。林默说你去睡吧，她说再聊一会儿。然后聊着聊着就没声音了，林默喂了两声，没人应。他知道她睡着了，也没挂，就听着她那边的呼吸声。
有一次他听着听着也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语音还没断，通话时长显示五个多小时。他愣了一下，然后听见她那边传来一声迷迷糊糊的“喂”。
林默说早。
她说早，然后打了个哈欠。“我手机没电了，昨晚忘了充。”
林默说我也是。
她说那挂了？
林默说好。
挂了之后他看着那个通话记录，看了好一会儿。
除夕那天晚上她发了条语音过来。林默点开听，她说新年快乐。就四个字，声音有点小，**音里有鞭炮声。
林默听了两遍，然后回了一条。
“新年快乐。”
她那边过了一会儿回了个表情包，一只柴犬戴着红围巾，上面写着“恭喜发财”。
林默笑了一下。
零点的时候外面有人在放烟花，林默站在窗户边上看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她发了条消息：“明年见。”
林默看着这三个字，心跳了一下。他打了几个字又**，最后回了个“嗯”。
她把那条消息撤回了，又发了一遍。
“明年见。”
林默说嗯，明年见。
他把手机揣兜里，烟花还在放。他想起她说的那句快了，又想起她说的明年见。快了是多久他不知道，但明年见他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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