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章

第10章

安以谨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听着小郑同学规划“咱们”的假期去处,心底多少有一丝动容。
其实她还不确定中秋的去处。
——你还有家可回,而我早已没有家。
安以谨侧坐着,手肘抵着桌沿,以手托腮,仰望窗台上升起的明月。
农历八月十一,月相渐盈,形态凸圆。
月下的人抬头仰望夜空时,看似又一个月圆夜,其实还不是圆圆整整的满月,圆中稍缺。
此时月球亮面朝西,东半边有着弧形似的暗面,不仔细去看,难以察觉,而大多数时候世人肉眼只瞧见它大半边的光辉。毕竟人都喜欢编织团圆美满的假象。
月圆月缺,家好月圆。
入夜的城,月白风清,安以谨的思绪随着月色溢开。
她和任女士已许久未见。
相隔千里,母亲此刻的心里是否也会想到远在他乡的女儿?
下一秒,搁在桌上的手机“叮”的一声,进入一条信息。
安以谨垂眸,视线顿在“妈妈”的备注上。
再怎么说,既然此世做得母女,都会有点心灵感应。
安以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笑了笑,欣然里隐含了三分悲凉。
远在港城的任女士,邀她中秋赴港一聚。
这位母亲的邀约,更像某种例行公事的通知,永远机械而公式化,发来的信息里要安以谨给出明确的时间,她那边会替她订好机票。
至少那位母亲有过一刻,终于想起她遗忘许久的女儿。安以谨内心苦涩地自我嘲解。
貌似她和母亲已有小半年没见了。
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立夏不久,北方气候渐暖,任女士陪丈夫来沪城谈合作,顺道飞了趟北城,见了下女儿。就这,还是她那位丈夫从中促就的。
反正,很短暂的照面,如蜻蜓掠过湖面,波动出小小的微澜。自然给安以谨长年沉如水的心,起不了多大的波澜。
父亲因意外猝然长逝。后来任女士回到港城,嫁给同样二婚的年少旧识。
起初,安以谨断断续续飞过几回港城,后来母女间的联系渐渐地就淡了。
再者,她已经长大了。那边的亲戚,怎么会待见她一个拖油瓶呢?
一年到头少有几次碰头,传统节日的问候也一并省去,仅维持一年见个一两次面。
为数不多的见面,嘘寒问暖,母女间热情的问候说体己话,这是没有的,仿佛象征性地走个过场。
也许今生冥冥之中就注定她们母女没有情分吧。
大概司命星官一早就在命簿写下她和母亲的这桩冤亲孽债。
安以谨尝试过用命理那一套来开解自己,可能自己的亲情宫很淡薄吧。
有时亲人间也是很讲究缘分的,并不是你投生于这个家庭,有血缘做纽带,你就一定会和父母、兄弟姐妹,或是祖父母、外祖、叔伯姑舅、堂亲表亲产生多深厚的感情。
所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有时候女性之间的友情,远比和亲人间还纯粹细腻。
其实,渐行渐远也好过至亲间反目成仇,这世上多的是父母与儿女对峙,关系剑拔弩张,操刀相向。
很小的时候,安以谨就知道她的母亲不喜欢她。
本是至亲母女,却关系疏远,形如陌路人。
安以谨微敛眼睑,抑住眼中的伤怀,心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窗外的树叶在路灯下轻颤,发出扑簌簌的轻微声响;阳台外面的校道有三两个学生结伴经过,说笑声随着脚步远去。
宿舍里,耳边萦绕着小郑同学很有辨识度的嗓音,安以谨抽回神识,响在耳畔的声音清晰得字字入耳。
她转过半个身子,朝郑予落扬了扬手机,淡笑道:“中秋我要去**亲那边。”
“啊?”郑予落愣怔了下,立刻丧着脸挽留道:“月圆花下,你舍得抛下我?一只人孤零零地在这座空城。”
学表演的,人皆演技精湛。
安以谨有那么一瞬间被她深情的演绎打动,为她改变计划不走了,留下来陪她。
但是不行!
郑予落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苦笑道:“那我岂不是成了守寝人,独守‘空房’。”
安以谨仍然笑着……然后她忍着心中的伤痛,听到自己声音平静地杜撰出一个亲情假象。
“那我能怎么办呢?我家**亲想见见她女儿。”
她虽然在笑,但她眼中带着一抹若隐若现的朦胧水光,郑予落慢慢也窥到了,顿时心头一跳。
她说到“**亲”时,分明是带了点搞笑的口吻,可面前这张笑脸,笑意并未染及双眸,反而眸中带着一丝丝难掩的酸涩。
安小以她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受她性格吸引。
她乐观,开朗,善良,仗义,整天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她给人的印象——没忧愁没烦恼,总像个小太阳,感染身边的人,和她做朋友久了,你都会觉得浑身上下正能量满满。
然而即便是太阳,也有不为人所知的背面。
郑予落因身世经历,造成她的敏感。
一年的朝夕相处,她总能一下子就觉察到,偶尔“小太阳”眸底拂掠过那抹深微的郁色。
——那个女孩开怀畅笑时,眼中时而露出淡淡的哀伤。
正因为此,郑予落总是忍不住心疼她,对她好到超乎友情,像姐姐,又像妈妈那样,真当她孩子似的照顾呵护,对她千般万般好。
也许是受女人天性中自带的母性情感式关怀作祟。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