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曲盛典的直播信号在周六晚上八点准时铺满全网。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悬空的灯光矩阵不断切换色彩，将主舞台围成一个耀眼的焦点。追光灯扫过观众席时，举着应援牌的手在光束中此起彼伏。前排贵宾区坐着各大唱片公司的高层和媒体主编，王诚坐在第三排正中，西装革履，表情管理到位，目光平静地投向舞台。
大屏幕上滚动着年度入围名单，主持人的串词在音响的混响中层层递进。
霍宴站在舞台右侧的幕布后。从这里能看到舞台的全景——主屏幕、立式麦克风、领奖台的台阶。他穿着黑色便装，没有打领结，与周围工作人员的礼服形成对比。安岚站在他身侧偏后，手里攥着一个备用手持麦克风，眼神正快速扫过**通道的每一个入口。
流程手册上写着：年度歌曲奖颁发后，颁奖嘉宾将宣布得主为“归零”，随后纪寻上台领奖并发表感言。霍宴将在纪寻发言结束后被主持人口播邀请上场。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直到追光灯锁定在领奖台左侧。
纪寻从阴影中走出，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枚暗金色胸针——那个图案在外行看来只是抽象装饰，但霍宴一眼认出那是第七司徽记的简化版。纪寻的步伐稳定，面带微笑，走上台阶，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水晶奖座。
他站在麦克风前，整顿了一下领带，目光扫过全场，然后开口：“谢谢组委会，谢谢所有支持我的听众。”
掌声持续了几秒后回落。
纪寻把手伸进西装内袋——不是掏稿纸，而是拿出一个黑色U盘，举在身前，让镜头能拍到。他对着全场说：“今晚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在我离开这个舞台之前，我想和大家分享一段有趣的录音。这段录音的主人，相信在座很多人都认识。”
他转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右侧幕布的方向。
全场灯光没有变化，但所有人的视线跟着他的目光移动。
“霍先生，希望你不介意。”
纪寻说完，把U盘**领奖台旁边预先准备好的接口——那个接口原是工作人员声称“备用”的音频播放设备。**控台的技术人员愣住了，显然不知道那个接口什么时候被连入了主音响系统。
一阵微弱的电流噪音后，声音从体育馆四面八方涌出来。
录音里先是一段模糊的脚步声，然后是金属碰撞声，像有人坐在空房间里。接着一个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是霍宴的声音，语调平稳，带着他一贯的冷静：“……如果能翻开生死簿，我第一个划掉的就是他的名字。”
一阵停顿。录音里另一个声音，经过处理有些变形，问：“你不怕判官反噬？”
霍宴的声音答：“判官？他在人间不过是一条狗。等我收完了棋局，冥界还是我说了算。”
录音经过剪辑，句子之间衔接得很干净，语义完整，语气逼真。
全场安静了三秒，然后像被点燃的纸面一样迅速裂开——低声议论从后排翻涌到前排，传到贵宾席。媒体席的相机快门声突然密集起来，像暴雨敲击铁皮屋顶。无数人掏出手机在录，闪光灯交错闪烁。
纪寻站在台上，目光下垂，嘴角带着一丝遗憾的弧度，像是在替对方惋惜。他没有看向幕布，但那个姿态本身就是最好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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