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一次，我是真的走了。
他疯了一样翻遍整个家。
我的东西一件都不剩了。
连卫生间的牙刷都只留了一支。
他跌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6.
下了飞机，我重新打开手机。
他的消息涌了进来。
有二十几条。
最后一条写的是：你接电话，我们聊聊。
我刚回了一句：如果和协议内容无关，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电话立刻就打了过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那边先是一阵沉默。
长久的，压抑的沉默。
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
“小笙，你在哪里？”
“**。”我平静地回。
那边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听到他点了一支烟。
他以前从不在白天抽烟。
“小笙，我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是因为临时有事情耽搁了。”
“因为许知晚的事比我重要，对吗？”
我把话接了过来。
他哑然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又笑了，不想再纠缠这些。
“协议看过了吗？”
“……看过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涩。
“没什么问题的话，辛苦你打印。”
“签个字就好。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小笙，别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哪样？”
“别这样说话。别这么冷静。”
“你一冷静，我就觉得是真的。”
“本来就是真的，顾景琛。”
我握着手机，语气平静得陌生。
“昨晚我要和你说的就是这个。”
“离婚。除此之外没什么好聊。”
然后我挂断了电话。
在机场等行李的时候。
我站在传送带旁边。
周围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可我忽然觉得很安静。
五年来，第一次这么安静。
没有等待，没有焦虑。
没有反复查看手机的习惯。
到了住所，安顿下来。
租的公寓不大，但很明亮。
窗户外能看到一片小花园。
我把行李打开，一点点收拾。
闺蜜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说顾景琛联系她了。
语气很急，问我在哪里。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闺蜜顿了顿，小心翼翼问：
“笙笙，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失笑，说当然没事了。
“真的。我现在特别轻松。”
闺蜜听了这话，松了一口气。
她感慨，这次我是真下定了决心。
之前那么多次都说要分手。
每次都哭得稀里哗啦。
这次反而一滴眼泪都没掉。
“因为之前是真的舍不得。”
我说，“现在是真放下了。”
我笑了笑，没有再多说话。
挂掉电话后，我站在窗前。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想起从前那些日子。
每一次和顾景琛吵架。
每一次给他机会。
都不是毫无代价的。
给他一次机会。
我心底对他的喜欢就消耗一分。
一分一分地减下去。
从一百分，到八十分。
再到五十分，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