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东华帝君跪在妖宫的消息，很快传遍三界。
仙界颜面扫地，数位上仙联名上奏，要东华回天受审，也要求妖族交出我。
玄珩把奏帖扔进火盆。
“他们要交，你便交？”
我正在练剑。
妖丹归位后，我必须重新疏通灵脉。每挥一剑，断裂处都疼得发麻。
玄珩站在旁边，看我险些摔倒，伸手扶了一把。
我稳住身形：“多谢。”
他挑眉：“你我有婚契，不必总说谢。”
我看着他，低声道：“婚契是我当**你结的。”
“本王若不愿意，谁也逼不了。”
他语气平静，不像玩笑。
“青音，你不必急着回应本王什么。你要疗伤，要复仇，要把从前那个自己捡回来，本王都陪你。等你哪日想走，妖后之位也留不住你。”
我心口微微一动。
阿渊总说我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把我捆在他的苦难里，让我以为自己若离开，他就会死。
玄珩却告诉我，我可以走。
我问：“若我一直不走呢？”
玄珩看着我，眼底有笑。
“那本王赚了。”
我还没回答，妖将匆匆来报。
“王上，九重天开了诛妖令。”
青衡也赶来，手里捏着一张金色令书。
“他们疯了。诛妖令一开，仙兵可越界入妖都，名义是除祸妖女，实则冲着青音来的。”
我接过令书。
上面写着我的罪名。
惑乱帝君，盗取仙元，挑动仙妖两族。
每一个字都可笑。
“东华呢？”
妖将道：“帝君被天规锁押在九重天，不得下界。”
玄珩已经披上战甲。
“妖都备战。”
青衡握剑：“青丘也不会坐视。”
我攥紧诛妖令，指尖被金光灼出血痕。
“他们要的是我。”
玄珩冷声道：“闭嘴。妖族没有交出王后的规矩。”
青衡也怒道：“你再敢说这种话，我先打断你的腿。”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这一次，我不是谁的拖累。
我拔出剑。
“那就打。”
仙兵压境那日，妖都上空乌云如墨。
为首的是执法上仙长昀。
他立在云端，冷声宣令：“狐妖青音惑乱三界，妖王玄珩包庇罪妖。交出青音，九重天可免妖都一劫。”
玄珩立在城头，长刀出鞘。
“本王的王后，轮不到你们审。”
长昀冷笑：“区区妖王，也敢抗天？”
我走上城头。
寒风吹起衣袍，膝上的伤还在疼，可我站得很稳。
“长昀上仙，你说我盗取仙元，可有证据？”
“帝君仙元受损，皆因你而起。”
“那是他还我妖丹。”
我抬手，妖光在掌心浮现。
“妖丹本就是我的，何来盗取？”
长昀脸色难看。
我继续道：“你说我惑乱帝君，可当年是谁隐瞒身份下凡？是谁明知自己不会死，却受我半颗妖丹？又是谁在无极仙宴亲口说我只是消遣？”
城下妖族怒声四起。
仙兵阵中也有骚动。
长昀厉声道：“妖言惑众！”
我抬头望向九重天。
“东华，你若还活着，就出来说句话。”
云层死寂。
长昀冷笑：“帝君受天规锁缚，岂容你召之即来？”
话音刚落，九重天方向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一道白影撕裂云层，带着满身血痕落在两军之间。
阿渊来了。
他腕上还缠着天规锁，锁链刺入骨血，每走一步都滴血。
长昀大惊：“帝君！您怎可强破天规？”
阿渊没有理他。
他站在阵前，声音传遍三界。
“诛妖令，撤。”
长昀脸色大变：“帝君，青音害您至此……”
“是本君负她。”
全场安静。
阿渊抬头，看向云端诸仙。
“本君下凡历劫，隐瞒身份，受青音救命之恩。她剥丹救我，求雪莲救我，从未盗取仙元，也从未惑乱三界。”
长昀急道：“可她已与妖王结契，您若承认此事，九重天颜面何存？”
阿渊笑了一下，满是苦涩。
“九重天的颜面，不该靠污蔑一个女子来保。”
长昀咬牙：“帝君若执意护她，便要受九十九道诛神雷。”
阿渊看向我。
我知道，只要我此刻开口，他会立刻停下。
从前我一定会冲过去。
可这一次，我站在玄珩身侧，没有动。
阿渊眼底闪过痛意，转身道：“本君受。”
诛神雷落下时，天地变色。
第一道雷劈在他背上，他跪倒在地，鲜血溅进尘土。
第二道，第三道，**道。
他始终没有求饶。
到第九十九道时，他几乎站不稳，白衣被血染透。
长昀再不敢开口。
阿渊撑着断剑站起来，声音沙哑。
“诛妖令，撤。”
仙兵退去。
云层散开。
阿渊远远看着我，像在等我走过去。
玄珩低声问：“要去看看吗？”
我摇头。
“他的债，他自己还，与我无关。”
阿渊听见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