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拿回妖丹后,我的身体并没有好转。
妖丹离体太久,寒毒入骨,灵脉断裂,我稍一运力,丹田便如刀割。
玄珩每日替我压制寒毒。
他从不提双修,也不逼我做什么妖后。
有一日,我问他:“你不怕亏吗?”
他正在替我换药,闻言抬眼。
“亏什么?”
“娶一个废了半条命的狐妖,还替她挡九重天。”
玄珩把药布系好,语气淡淡。
“本王缺的不是摆设妖后。”
我看他。
他顿了顿,又道:“也不缺趁人之危的本事。”
我没再说话。
玄珩不是阿渊。
他不会说那些要我心软的话。
他只会把青丘送来的灵药亲自验过,再交给我;把九重天送来的请罪帖当着我的面烧了;把议论我是祸水的妖将削去爵位,赶出妖都。
我问:“你这样不怕妖族不满?”
他冷笑:“他们若有本事,也可以来坐这个王位。”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笑了。
可安稳不过半月,九重天来人了。
来的正是无极仙宴上那位琉璃仙子。
她站在妖宫外,身后跟着数十名天兵,神色依旧高高在上。
“青音,帝君因你剥丹伤了仙元,闭关至今未醒。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随我上天请罪。”
我坐在王座旁,听完差点笑了。
“他自愿还我的妖丹,我请什么罪?”
琉璃眼神厌恶。
“若不是你纠缠,帝君怎会沾染妖丹?你一个狐妖,能得帝君历劫时几分怜惜,已是天大恩赐,如今还敢嫁妖王,害帝君动情伤身,罪不可恕。”
满殿妖将大怒。
我抬手拦住他们,缓缓起身。
“极北雪莲,是你动的手脚?”
琉璃脸色一变。
我盯着她:“守山仙童为何知道我是为阿渊求雪莲?为何口口声声说我不配?我刚拿到雪莲,为何就会被仙光卷入无极仙宴?”
琉璃很快又笑了。
“是又如何?我只是让你看清自己的身份。”
青衡一剑劈碎她脚边的玉砖。
“你找死!”
琉璃强撑着冷笑:“青丘少主,你敢动我,便是与九重天为敌。”
我走到她面前。
寒毒未清,我走得不快。
可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琉璃抬起下巴:“你敢动我吗?帝君护我多年,你若伤我,他不会放过你。”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
琉璃被打偏了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
“第一下,为极北那三天。”
“第二下,为你在仙宴上辱我青丘。”
琉璃尖叫着抬手,仙光刺向我心口。
我先一步扣住她手腕,折断她骨头,将她狠狠按跪在地。
“这一跪,是替所有被你们一句仙妖殊途压弯脊梁的妖。”
琉璃痛得脸色惨白,还在喊:“东华不会饶你!”
殿外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本君为何不饶她?”
琉璃猛地回头。
阿渊站在殿门外。
他瘦了很多,白袍空荡,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仍是东华帝君。
天兵齐齐跪下。
琉璃像抓到救命稻草,哭着爬过去。
“帝君,青音她欺辱我……”
“住口。”
阿渊走进来,目光冷得骇人。
“极北雪莲,是你动的手脚?”
琉璃嘴唇发抖:“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无极仙宴,也是你故意引她去的?”
琉璃不敢说话。
阿渊抬手,一掌击碎她护身仙骨。
琉璃惨叫倒地。
“你不该动她。”
琉璃哭着喊:“明明是你亲口说她只是消遣,我才敢……”
阿渊脸色瞬间惨白。
那句话像一把刀,也把他自己钉在原地。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他如今替我出头,可伤我最深的那句话,是他说的。
阿渊命天兵废去琉璃仙籍,押入寒狱三百年。
琉璃被拖走时,还在喊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只看着我。
“阿音,我能不能单独同你说几句话?”
我却道:“可以。”
有些话,确实该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