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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放回来的第二天,镇上的人就都听说了我是被诬告的。
工商所查了个底朝天,我的店却干干净净、手续齐全、货真价实。
消息传开后,原先绕道走的街坊邻居反而觉得亏欠了我。
路过店门口都要进来打个招呼、扯几尺布。
说我受了冤枉还不吭声,是正经做买卖的人。
我也趁机推出“开业酬宾”活动,三天流水直接比过去一个月还高。
赵凛忙得脚不沾地,天不亮就去县城送货,天黑透了才回来,饭都顾不上吃。
六个弟弟妹妹也轮流来店里帮忙看店。
大妹赵小燕已经能熟练地扯布、收钱、找零。
最小的那个蹲在柜台底下帮客人递剪子,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学着说“您慢走”。
另一边,周建军被传唤到公社接受处罚。
但周母急得在村口嚎啕大哭。
“林秀荷那个**!她自己飞黄腾达了,非得把我儿往死里整!我家建军不就是说了她几句闲话吗?至于把他弄进公社吗?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老天爷你怎么不睁眼看看啊!”
“你们都给评评理!我儿子好歹是个大学生,她一个连字都不识的***,凭什么把我儿害成这样?心肠这么歹毒,迟早要遭报应的!”
可村里人如今谁没买过我的布?又有谁不知道我林秀荷是什么样的人?
她骂了半天,没有一个人接她的茬。
最后自己讪讪地收了声,灰溜溜回了家。
赵凛跑广州跑熟了。
从当初那个连**市场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生手,变成了能自己挑货、砍价、跟**商讨价还价谈新款式的行家。
他从广州回来跟我商量后,店里上了第一批女式西装外套。
裁剪利落,城里正流行。
货一上架,县城里爱时髦的姑娘抢疯了,连邻县的人都专程跑来买。
那天晚上,赵凛把一大沓钱推到我面前。
厚厚一摞十块、五块的票子。
他声音里有了从前没有的底气。
“秀荷,以后进货交给我,你放心。”
我看着他黑了不少的脸庞,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踏实。
上一世我死都没等到一个能并肩扛事的人,这一世,我遇着了。
赵家那间土房实在住不下了。
夏天下雨漏得没一处干地方,六个孩子挤在一张炕上翻个身都费劲。
我拿出这几个月的积蓄,又在镇上批了块地,盖了一间带院子的砖房。
三间正屋,宽敞亮堂,院里还能种点菜。
搬家那天,六个弟妹在新屋子里疯跑。
大的拉着小的,从东屋蹿到西屋。
最小的那个一头撞进我怀里,仰着小脸问我。
“嫂子,这是咱们家吗?”
我蹲下来,拿袖子擦掉她鼻尖上的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是,往后这就是咱们家。”
她“嗷”地一声又冲出去追哥哥姐姐了。
我站起来,看着满院子跑的孩子,又看看门口正往屋里搬新桌子的赵凛。
他回头冲我咧嘴笑了一下。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上一世我冻死在桥洞里时,做梦都想不到能有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