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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计划回家收拾行李,拿着这笔奖金,游历一下人间,也不辜负转世一回的机缘。
回到家,我推开储物间的门,愣住了。
行军床不见了。
墙面刷成粉色,整排定制衣柜贴满墙,中间支着一台环形补光灯。
孟雨彤的直播设备整齐齐码在我原来放收纳箱的角落。
我的东西呢?
最后我在楼道拐弯的消防栓旁边找到了。
四个黑色垃圾袋堆在角落里。
旧衣服、书本、画具和从小到大的奖状全塞在里面。
那张我珍藏了七年的美院录取通知书,被从中间撕开,用来包了一只漏墨的毛笔。
我蹲下去捡起那两半通知书,拼在一起。
楼道里传来笑声,全家为我妹妹庆祝完生日回来了。
我拿着通知书站起来,我举起手里那张通知书。
“这个?
谁撕的?”
周敏她瞥了一眼:“反正你当年也没去上,留着有什么用?”
“那我的房间呢?”
周敏踢掉鞋换拖鞋。
“什么你的房间?
那本来就是储物间。
你现在住甜品店了,还占着家里地方干什么?
雨彤要做穿搭博主,需要拍摄的地方。”
我爸站在她身后,一如既往打圆场:“**做自媒体也是正事,你当姐姐的腾个地方怎么了。”
我看着他们。
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把通知书叠好放进口袋,蹲下去翻那四个垃圾袋。
旧衣服下面压着一个旧黄纸的本子。
我打开,里面是我每年观音诞写的祈愿:保佑母亲腰疼见好、保佑哥哥工作顺利、保佑雨彤考上大学、保佑父亲身体健康。
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极工整。
他们这些年的健康、升职、录取、化险为夷,靠的不是运气,是我一条一条祈福来的。
孟雨彤绕过我走进那间粉色房间,往新沙发上一躺:“姐你翻完了就把那些袋子扔到楼下垃圾站去,别堆在阳台上碍眼。”
我没理她,把信封放回原位,挑出几件还能穿的衣服塞进行李箱。
我哥孟承安和嫂子带着侄女突然回来了,他把他家钥匙递过来。
“正好你在收拾行李,我跟你嫂子请了年假,打算带着爸妈和妹妹,在国庆前错峰旅游。”
“但你侄女要上学,去不了。
你到我那去住一周照顾她。”
我没有接他给的钥匙,冷冷回了一句。
“我不去,我也安排了旅行。”
他皱眉:“什么安排?
你一个做蛋糕的能有什么安排?
你不上班么?”
周敏接过话:“我们养你二十四年,叫你做这点事你都不愿意?”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
“你们养我二十四年,所以我做饭、洗衣、带孩子、交伙食费、垫医药费,全是应该的。”
我看了一眼那间粉色房间。
“可这个家连放我一只行李箱的位置都没有。”
我爸不耐烦地摆手:“少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
要走就走,别弄得好像全家亏欠你似的。”
孟雨彤靠着衣柜小声嘀咕:“走了最好,省得整天摆脸色。”
没有一个人挽留。
我下凡来到这家当女儿,是因为我不小心打翻孟家祖辈百年的香火,以为这家子孙也是极善的人。
活了20多年,才明白司命说的:“凡尘最奇妙者,莫过于骨肉至亲,可予你万般温情,亦能教你尝尽凉薄。”
我冷笑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妹妹孟雨彤突然叫住我。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妹妹孟雨彤突然叫住我。
“等一下,姐。
我成年礼那只金镯子不见了,是不是在你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