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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他死死勒着我的手腕,缓缓收紧力气。
“我说,我们分手。”
谢允淮难得迟疑,他的胸腔起伏:
“沈安澜,我们上个月才举办了订婚宴,你现在说分手?你让两家都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
“可是,该丢的脸,我上个月已经丢完了。”
我们两个人的订婚宴,更像是我自己的独角戏。
举办前一周,我和他争执数次,可谢允淮依旧瞒着我,独自飞到了海岛上。
他言辞凿凿:“我肯定能赶在仪式前回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私?”
谢允淮自信,笃定。
可偏偏,突逢雷雨天,航线停飞。
等我化好妆,宾客基本到齐,他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安澜,订婚宴要不还是延期吧?”
“仪式还能再举办,还是我的安全要紧。”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冷。
长辈的笑僵在脸上:“这么大的事,允淮为什么不跟我们提前沟通?”
谢允淮讪笑几声:
“我以为只是延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想着再等等,这才联系你们。”
我的爷爷气到说不出来话。
听筒那边,传来模糊的声响,我听的没那么仔细,当时只顾着招待宾客。
不等我追问,电话被匆忙挂断,更是来不及细究。
我深吸一口气:
“你难道不愿意分开?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真的喜欢我。”
他回答的干脆:“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谢允淮迅速转过身,扯着我往下面走。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就像在逃离什么。
只是,始终不愿意放开我的手。
我挣不开,又跟不上,一个趔趄,膝盖当即摔破了皮。
谢允淮毫无察觉。
小腿在一层层石阶上擦出血痕,我几乎是被拖下去的。
直到,他被匆忙赶来的兄弟抓住胳膊:
“允淮,你冷静一点,你先松手!”
“再这样下去,嫂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谢允淮愣愣的转身,视线缓慢下移。
他脖颈汗涔涔的,整个人像是失了魂。
慌乱从他眼神里一闪而过。
“安澜,我......”
“不用解释了。”我撑着地板,踉跄几次才勉强站稳,“你刚才满脑子都是孟薇吧,八年了,你在想些什么,我一清二楚。”
“我不是故意的。”
谢允淮舔了舔嘴唇,手哆嗦的更厉害了。
我没反应,他又重复着:“我不是故意的。”
膝盖的疼让我喘不开气。
他抓着我的力道松了,整个人茫然无措的掏出手机:“我......我打急救电话......”
谢允淮点了几次,都没有按到正确的数字上。
我太累了。
他的歉意,他的弥补,我都不想要了。
“嫂子。”谢允淮的兄弟喊住我。
朝我投来抱歉的笑容:“淮哥真不是故意的,八年前,他看着薇薇姐咽气,留下了严重的创伤后遗症。”
“我替他们向你赔罪,气大伤身啊。”
又是孟薇。
我没说话,苦味在嗓子眼漫开。
孟薇,她死掉了,却在我的生活无孔不入,而我,直到今天才得知真相。
“好。”
谢允淮的嘴巴蠕动几次,也许他有太多想说的话:“你......为什么是这个语气?”
“我该做出什么反应?愤怒?还是歇斯底里?”
我站定步子,逆着光线看他:“我成全你的一往情深。”
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疤。
我转过身,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谢允淮也没有追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