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7章

陈默把信折好,塞进贴身内袋里,压在星图和纸条旁边。他转身往国子监大门走,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依然没有人。
他在国子监值房里等了约莫两刻钟,方敬之才到。老头儿今天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袖口沾着墨渍,一进门就看见陈默脸色不对。
“怎么了?一宿没睡?”
陈默没提老道士的事,只说要告假几日,去城外办点私事。方敬之看了他一会儿,没多问,点了点头:“修典的事不急在一时,你自己看着办。不过别走远了,赵崇岳虽然倒了,朝堂上盯着你的人不比盯着他的人少。”
陈默应了一声,从值房里出来,刚走到国子监门口,就看见谢蕴之站在昨天那棵槐树底下,穿着一身青灰色的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看样子是出门匆忙,连男装都没来得及换周全。
“你怎么来了?”陈默走过去。
谢蕴之没说话,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我早上让人给你送粥,回来说你没在屋里。一问国子监的门房,说你一大早就来了。出什么事了?”
陈默看了她一眼,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信封,递过去。
谢蕴之接过来一看信封上的名字,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认识陈默的字迹,也听陈默提起过自己的真名——但那是在最私密的交谈里,绝不可能出现在一封来路不明的信上。她迅速抽出信纸看了一遍,目光落在落款处,表情凝固了。
“洪武二十五年?”她压低声音,“谁送来的?”
“一个自称等了五百年的老道士。”陈默说,“就在这棵槐树底下,塞给我就走了。我刚追出去,人就不见了。”
谢蕴之把信纸反复看了两遍,还仔细对着光检查了纸的质地和墨色。她是读过古籍的人,纸张的年份瞒不过她的眼睛——这信纸的纹理和纤维结构,确实是明初的手工麻纸,造假也造不出这种质感和老化痕迹。
“你要去西南?”她问。
陈默点头。
谢蕴之把信折好还给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说:“我跟你一起去。”
“你父亲那边——”
“我父亲那边我会说。”谢蕴之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你一个人去,我不知道你在路上会遇到什么。那个老道士说‘不要让帝王得见全篇’,这句话的意思你明白——朝堂上想从你嘴里撬出全部内容的人,比想杀你的人还多。你一个人走不出京城五十里。”
陈默看着她,没有拒绝。
他知道谢蕴之说的是实话。他现在的处境像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肥肉,谁都想切一刀。齐王死了,赵崇岳倒了,但他们的同党还在,朝中盯着《永乐大典》残卷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他一出京城,肯定有人跟着。
“什么时候走?”谢蕴之问。
“越快越好。”陈默看了一眼天,太阳刚升起来,照在国子监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光,“今天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动身。”
谢蕴之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问了一句:“那个道士的名字,你真的不知道?”
陈默想了想,摇头。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根弦在震动。那个道士递信时手指上的墨渍、泛褐的旧墨气息、以及落款处洪武二十五年那个日期——这些碎片叠在一起,让他想起穿越前在古籍修复课上见过的一本手札,里面夹着一张纸条,纸上用同样的褐色墨汁写着一行字:“永乐大典非书,乃钥。慎之。”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