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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抵达极地中转站的第三天,接到了齐司年的电话。
卫星通信每天只开放固定时段。
工作人员把听筒递给我。
“国内来电,对方说有急事。”
我接起来,齐司年先叫了我的名字。
“林舒。”
他的声音很哑。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项目保密。”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走十年。”
“这是我的工作。”
电话那头安静许久。
“舒舒,观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联系了国外三座观测站,也找人重新评估了设备。你回来,我们可以慢慢解决。”
“齐司年,窗口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看着舷窗外**灰白色的海。
“你只知道一套设备多少钱,却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他的呼吸沉下来。
“那天我不该抢钥匙,但她当时确实发病,我不能看着她出事。”
“嗯。”
“我不是替她开脱。”
“嗯。”
齐司年像是被我平静的回应逼得无措。
“你别这样和我说话。婚礼可以推迟,项目也可以重新安排。你先回来,我们当面谈。”
“婚礼已经取消了。”
“我没有同意。”
“取消婚礼不需要两个人同意。”
他忽然没了声音。
通信员提醒我还剩一分钟。
齐司年急促道:“那我去找你。你在哪个站?路线发给我。”
“齐先生,这是工作线路。”
“别叫我齐先生。”
“设备赔偿问题,你以后和研究所联系吧。”
我挂断电话。
摘下耳机时,掌心全是汗。
工作人员递来一杯热水。
“未婚夫?”
“以前是。”
我低头喝水,没有再解释。
国内,许瑶抱着婚纱出现在齐司年的事务所。
“哥哥,婚庆的人说嫂子不要这件了。我怕他们弄坏,帮你送过来。”
齐司年看着那件婚纱。
“放下吧。”
“嫂子真的要去十年?”
“谁告诉你的?”
“我听研究所的人说的。”
许瑶咬了咬唇,“她是不是想用离开逼你追过去?”
齐司年抬眼。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要走。”
“可她明知道你会难受。”
“她走的时候,我在陪你。”
许瑶眼圈一红。
“所以你在怪我吗?”
她走近一步,将一瓶药放在桌上。
“医生换了药,我吃完总是做噩梦。哥哥,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陪我待一会儿?”
齐司年把药推回去。
“我会替你联系医生和护工。”
“可他们不是你。”
“我也不是医生。”
许瑶盯着他,轻声问:“如果嫂子没有走,你还会这样吗?”
齐司年没有回答。
她慢慢笑了一下。
“哥哥,你不是突然觉得我不需要你。你只是怕她真的不要你了。”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许瑶离开后,齐司年去了观测室。
值班员调出访客记录。
“许小姐那晚七点四十分就进来了,可警报是十一点二十分响的。”
“她说自己刚到,但是她在主控室待了三个多小时。”
值班员又点开操作记录。
屏幕上清楚显示,设备并非误触。
有人先关闭保护,再连续两次强制切换运行模式。
最后一次操作前,系统弹出了红色警告。
确认键仍被按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