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冷静期的三十天里,贺闻州没有联系我。
第三十一天早上,他准时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手续办得很顺利。
工作人员将两本离婚证分别递给我们时,他盯着那本暗红色证件看了很久。
走出大厅,贺闻州叫住我。
“婉清。”
我回头。
他从纸袋里拿出那瓶冷香调香水。
就是纪念日那晚,摆在唐栀照片里的那一瓶。
唐栀搬走时没有带它,它便一直留在婚房。
瓶身已经空了一半。
“收拾东西时找到的。”
他说。
“以前我以为你不喜欢,是你挑剔。后来才知道,你讨厌的不是香水。”
我没有问他是什么。
他也没有再替我解释。
只是走到垃圾桶旁,将瓶子扔了进去。
玻璃撞上桶壁,发出清脆的一声。
“对不起。”
他说。
“不是为了让你原谅。”
“我知道。”
贺闻州站在阳光下,衬衫依旧平整,整个人却像失去了某种支撑。
“以后生病,别再一个人去医院。”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笑了。
“算了。以后会有人陪你,也可能不需要任何人陪。”
“都和我没关系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承认,我们之间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
“保重。”
贺闻州眼眶发红,却没有再挽留。
他转身走向停车场,没有回头。
我也没有。
回到旧院时,太阳刚落到屋檐后面。
改造后的工作室已经**,长桌上摆着新项目的图纸。
老师发来消息,说下一期院落修复仍由我负责。
墙角的白兰开了第一朵花。
香气很淡,却不是空的。
它混着木料、泥土和晚风的气息,一点点填满整座院子。
石桌上摆着一只新买的花瓶。
我剪下一枝白兰,**清水里。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屋檐下的风铃轻轻响起。
我走过去,关紧院门。
门闩落下时,庭院里仍有花香。
这一次,空庭不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