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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和贺闻州坐进**的调解室。
他比我早到。
手里攥着那份离婚协议,纸张已经捏出褶皱,最后一页却仍然没有签名。
调解员问他是否愿意离婚。
他说不愿意。
“我承认婚姻里存在过错,但感情没有彻底破裂。”
我听见这句话,竟然很平静。
调解员让我们单独谈。
门关上后,贺闻州将协议推到我面前。
“财产部分,我全部同意。”
“那就签字。”
“除了离婚。”
我抬眼看他。
他的眼下泛青,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婉清,我已经和唐栀断了。房子、存款和公司收益,也都可以按律师的方案处理。我在改了。”
“这些不是交换条件。”
“我知道。”
他低下头。
“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你能做的,就是同意离婚。”
贺闻州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人推着清洁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发出规律的摩擦声。
他忽然开口:
“唐栀第一次问我,你是不是同意我们在一起。我骗她说,你早就想离婚。”
我没有说话。
“我对她说,婚姻只剩形式。对你说,我只是在照顾朋友。”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处理问题。其实我只是想把你留在家里,再让她继续需要我。”
他盯着自己的手。
“我谁都不肯放,是因为我以为你们都不会真的离开。”
“贺闻州。”我说,“你都舍不得。”
他抬起头。
“所以你都得不到。”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是。”
这一个字,比过去所有解释都诚实。
“婉清,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
“我相信。”
他怔住。
眼底随即亮起一点希望。
“那你……”
“可你知道错了,不代表伤害没有发生。”
我把协议推回去。
“你可以后悔,可以痛苦,也可以用余生反省。但那是你的人生,不该再由我负责。”
贺闻州抬手想碰我的手背。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桌面,指尖轻轻发颤。
“如果我现在签,你会不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不会。”
“一次都不行?”
“不行。”
他闭上眼,呼吸乱了很久。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灰败。
“那你为什么还一定要我签?”
“因为不爱了,也不该互相拖着。”
我将笔推到他面前。
“你对唐栀做错的,是让她等一个没有日期的结果。”
“现在别再用同样的方式拖我。”
贺闻州盯着那支笔。
足足过了几分钟,他才拿起来。
签名落到纸上时,他的手一直在抖。
最后一笔写完,他低声说:
“以前你每次签名字,我都觉得顾婉清这三个字很好看。”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它会出现在离婚协议上。”
我收起文件。
“你该想到的。”
“从你第一次觉得我可以被放在后面时,就该想到。”
走出调解室后,我向**提交了撤诉申请。
第二天,我和贺闻州共同申请离婚登记。
民政局门口,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我们的婚纱照。
“其他东西都已经送回去了。”
他握着照片边缘。
“这一张,我能留下吗?”
我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我还很年轻,笑得毫无防备。
“随你。”
“我不会再拿它打扰你。”
“好。”
我转身下了台阶。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