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终于从第一场军训中熬出来了。
人群熙熙攘攘,结伴而行,就在我以为我注定要在大学孤军奋战时。
一双手挽过了我的手臂。
我诧异地看过去,看到了宋然。
军训之前,我问她要不要涂个太阳的女同学。
“董青茴,你是叫这个名字吧,还挺好听的。”
我错愕地点点头。
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宋然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而且你说话的方式莫名挺可爱的。”
可爱?
除了我爸,好像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我。
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我应该真的要交到我人生中,除了贺骁以外的第二个朋友了。
可一进食堂,我就看到了贺骁。
他身边有个女孩正叽叽喳喳和她讲着什么。
贺骁低头认真的听,眼角的耐心漾了出来。
只不过下一秒,他就看见了我。
尴尬。
我拉着宋然,想和他擦肩而过。
但我没想到,贺骁拦住了我。
他舒展的眉头,在面对我的时候拧在了一起。
“董青茴,我有话和你说。”
他不由分说,把我拉到了食堂角落。
该说的话不是都说完了吗?
然后贺骁解开了我的疑惑。
“你的光荣事迹一上午就传遍了,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却被贺骁给堵了回去。
“你到底有多笨啊?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说得乱七八糟,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嘲笑我的?”
我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机会。
“嘲笑你?”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贺骁眼底猩红,仿佛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我妈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我们的合照装在了我包里。现在我们班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你认识!”
“你知道他们问我什么吗?他们问我,我是怎么做到和一个傻子玩十年的。”
一阵闷响在脑中传来,我彻底被贺骁的话钉死在原地。
其实贺骁说得对。
我很笨。
自从八岁那年我生了一场病,渐渐听不懂外界话语,也没办法清晰表达。
十年来,他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陪在我身边帮我解决一切社交上的麻烦。
我该感谢他。
可他的话说出来,怎么就这么精准扎中我的痛处呢?
我用力甩开贺骁的手。
眼泪被我生生挤回去:“贺骁,你......”
可话说到一半,耳麦响了。
淡淡的电流声里,传来语言老师低沉的声音。
“青茴,告诉他。”
“真正愚蠢的人,是在朋友受到诋毁的时候不去维护,并且和那些人一起伤害朋友的人。”
这句话很长。
可我莫名的有了底气。
我盯着贺骁的眼睛,那双只剩下嫌恶和戾气的眼睛,缓缓的把这段话复述了出来。
然后,轮到贺骁说不出来话了。
“......”
半晌,他额角鼓起青筋。
“我算知道了,董青茴。”
“和我作对的时候,你这张嘴最伶牙俐齿。”
我无语的看着他。
他凭什么,这么自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