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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从酒店回家时,舅妈和两个姑姑已经坐满客厅。
气氛像一场临时家庭审判。
大姑率先开口。
“知意,听**说你把生活费停了?**身体不好,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我拉开椅子坐下。
“二十万也叫闹脾气?”
我妈红着眼睛看我。
“这钱当时确实准备给**做手术,后来医生说先观察。再说钱都借出来了,放着也是放着,你弟刚好买车,我们就先给他用了。”
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只是把一袋吃不完的米挪到了另一个柜子。
我一个一个问题问他们。
“爸没做手术,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浩买来自己开的车,首付为什么要我出?”
舅妈插话道:“你弟刚工作,哪里拿得出首付?你是姐姐又有能力,帮一把也正常。”
我看向她,佯装恍然大悟。
“哦——所以你们都知道,我给我爸这二十万最后是拿去买车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
我妈立刻警惕,眼睛上下瞄我。
“你是不是偷偷录音了?”
“没有。”
我确实没录。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能把话说得多不要脸。
许浩终于肯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姐,钱是你自愿给爸**,你还说过暂时不用还。”
聊天记录里,确实有我当时安慰他们的话。
我妈也跟着这话拿出手机。
“知意啊,你哪次给钱我没说谢谢?你自己愿意孝顺,现在又反悔,做人不能这样的。”
我看着这一唱一和,瞬间明白他们显然提前商量过措辞和对策。
我没有借条也没要求收据,只凭转账记录,确实很难立刻追回。
一旁的我爸终于开口。
“好了,家里养你这么大,花的钱也不止二十万。现在你弟需要车,你帮帮他,有什么好计较的?”
我笑了,反驳他们。
“爸,我大学拿的是奖学金,生活费也是自己兼职赚的,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那小时候呢?”
我觉得他们简直在无理取闹。
“那我也要问问了,许浩小时候也吃家里的,为什么他二十六岁还能继续啃老?”
许浩脸涨通红,一下火了。
“许知意!你说谁啃老?”
楼下的新车隔着窗户大喊:“说你呢,司机叔叔!”
我突然觉得很遗憾。
这么会骂的车,只有我能听见,多少有点屈才了。
几个亲戚又轮番上场劝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说许浩是我唯一的弟弟,父母老了,我们还得互相依靠。
我问大姑。
“大姑,表叔上个月找您儿子借十万,您借了吗?”
大姑闭嘴了。
我又问舅妈。
“舅妈,舅舅换车找您妹妹拿过首付吗?”
舅妈脸色难看,搁那嘴硬。
“......我们家的事跟你们不一样。”
“是啊。需要你们拿钱的时候每一家都不一样。一轮到我拿钱,突然四海之内皆姐弟了。”
我没再争,转而看向我妈,拉着她的手笑着晃了下问:“对了妈,三年前我拿三十万给您和爸买的养老房怎么样了?正好我这几天回来了有空,咱们去看看吧。”
我妈表情一僵。
“房子还没收拾,没什么好看的。”
“那更得看看了,免得又漏水。”
最后还是我爸说,看看也没什么。
到了小区,许浩熟练地刷开门禁,又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门刚打开,智能锁便激动地喊:“老妈!司机叔叔准备结婚以后住进来,外婆还说要把他女朋友名字加到房本上!”
屋里已经装修得差不多了。
主卧衣柜挂着许浩的衣服,阳台上还放着一对“百年好合”的红抱枕。
我看了一圈问:“房产证写谁的名字?”
没人回答。
门锁小声告诉我说:“写的司机叔叔。买房那天,外婆说先写儿子名字方便结婚。”
我让他们把房产证拿出来。
许浩冷笑一声,从电视柜里抽出证件扔到茶几上。
“看清楚,房子从买下来就是我的名字。”
我妈终于不装了。
“房子写你弟名字怎么了?我们以后还不是跟他一起住?你嫁出去有自己的家,难道还指望娘家的房子?”
“我不指望房子属于我。但是我拿钱给你们养老,你们却给许浩买婚房。”
许浩靠在门边不屑道:“你当时愿意给又没人逼你。你现在就算去告也没用,房子是我的,钱是你转给爸**。”
我看着满屋的新家具。
除了三十万购房款,我还陆续给过十二万“旧房翻修费”。
原来那些钱也全装进了许浩的新房。
我沉默片刻,忽然点头。
“行,我不追究了。”
三个人都愣了。
我妈盯着我:“你真想通了?”
我摊手。
“钱都花了又没借条,我还能怎么办?”
她脸上的防备终于散了,笑着拉住我的手。
“还是知意最孝顺。你弟下个月订婚,女方家里要求高,订婚宴和礼金,你这个姐姐也得多上点心。”
“行啊。”
我笑得比她还自然。
“我帮你们把账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