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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推开家门,客厅里的**椅便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母亲,您终于回来了。”
它的声音像个看透世事的中年男人。
“我是花了三万六被买下来的。外公去年说腰椎要做手术,找您拿了五万。后来手术没做,他天天躺在我身上看短视频。”
我爸正好往椅子上一躺。
椅子开始震动,声音也跟着颤。
“就......是......这......样......”
我差点没绷住。
我妈疑惑地看我。
“你笑什么?”
我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爸恢复得挺好。”
“医生说**年纪大了,保养总没错。”
我点头。
“是得保养,身体是骗钱的本钱。”
**椅猛地停了。
我爸差点滑下来,大睁着眼睛看向我。
“知意,你说什么?”
“我说——身体是**的本钱。爸,您耳朵也该保养一下了。”
我边说边往自己的房间走,门一打开,里面堆满许浩的鞋盒和旧衣服。
“你平时不回来,房间空着也是空着。”我妈跟了上来,看着一房间堆着的的杂物也有点尴尬,说,“今晚你睡沙发吧,挺宽敞的。”
客厅那张我五年前买的真皮沙发立刻哽咽道:“老妈!他们嫌我颜色老气,准备把我送给舅舅,再找您报销一套两万九的新沙发!”
我拍了拍它。
“不用了,我住酒店好了。”
我妈不高兴了。
“住什么酒店,怎么,一家人住一起还能委屈了你?”
“没有,主要怕影响爸养生。”
临走前,我又看了一圈家里。
通过这些会说话的物件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的发言中我知道了很多事。
电视是我妈说厨房漏水,从我这里拿钱买的。
**椅来自父亲根本没做的腰椎手术。
许浩桌上的相机只礼貌地叫我小姨。
“小姨好!我值八千二。司机叔叔说公司拍视频,找您借了一万。他告诉您我花了一万六。”
甚至连门口的新智能锁都叫我妈。
我站在门外,感觉自己误入了一家私生子***。
到酒店后,我登录父亲的医保账户。
我爸不会用手机,这些账号一直由我帮忙设置。
我过去怕侵犯他的隐私,从来没有主动查过。
现在看来,我的边界感多少有点多余。
三个月内,他只有一条一百八十七元的门诊开药记录。
没有住院,没有手术。
去年所谓的腰椎手术,也只是拍过一次片,医生建议适当运动。
我又调出银行流水。
生活费、医药费、房屋维修费、弟弟培训费......密密麻麻。
每一笔都有一个听起来十万火急的理由。
以前我以为钱汇过去事情就解决了。
现在才知道,事情根本没发生过,我的钱也全部转移用途了。
我拨通母亲的电话。
“妈,明天把爸的住院记录和手术缴费单给我下,我给他买过医疗险,二十万至少能报一大半。”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知意啊,材料都在医院呢,你平常工作这么忙的,妈自己会办。”
“哪家医院?”
“你问这么细干什么?我照顾**已经够累了,还要应付你!你有这工夫不如关心一下你弟,他每个月车贷压力很大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还款提醒。
下个月六千三百二十元。
许浩压力大不大我不知道。
我的压力已经准时到达账户。
“行,那你们自己办。”
挂断后,我取消了母亲手里的副卡,又关掉每月八千元的自动转账。
不到五分钟,她的电话再次打来。
“知意,我在超市结账,卡怎么刷不出来?”
“哦,我停了。”
“停了?!那家里的生活费怎么办?”
“爸有退休金,你也有存款,不至于吃不上饭。”
我妈在电话那头炸了。
“你工资又不是不够,少买几件衣服不就行了?”
我旁敲侧击提醒她。
“也不是的,至少您手上那镯子,都可以买我两年衣服了。”
她立刻拔高声音。
“那是我自己攒的钱,跟你没关系!”
我握着手机笑了一声。
“妈,我还什么都没问呢,您急什么?”
电话那头一下没了声音。
我没有继续逼问。
钱已经被他们花掉了,我现在就算闹翻桌,许浩随时能转手卖车,父母也能统一口径**那些钱是我自愿赠与。
物品知道真相,可它们不能替我上法庭。
我得先弄清楚,我这相亲相爱一家人到底拿了我多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