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拖着行李箱搬进了裴延霆公司名下的公寓。
这里冷清、空旷，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很适合我。
刚把药瓶锁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助理小周的电话就打来了。
小周是裴延霆派给我的新助理。
“清姐，裴总给你安排了《长夜明》剧组的试镜。”
“下午两点，剧组见。”
她的语气公事公办，透着一丝疏离。
我知道，在裴延霆的人眼里，我只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签下**契的疯子。
“好，我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吃下两粒止痛药，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门。
《长夜明》是一部大**的悬疑电影。
也是我上一世错过的那个大满贯影后之作。
前世，陈旭以我身体不好为由，把这个剧本扣下，转头给了苏洛洛。
我赶到片场时，雨还在下。
片场里人声嘈杂，工作人员正在搭建内景。
我顺着指示牌找到化妆间，推开门。
里面传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陈旭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给苏洛洛剥橘子。
听到开门声，两人同时抬起头。
陈旭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眉头紧锁。
“你怎么在这？”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面前，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
“这可是张导的戏，你来这里丢什么人？”
苏洛洛也跟着走过来，亲昵地挽住陈旭的胳膊。
“旭哥，林清姐可能是来跑龙套的吧。”
她掩着嘴娇笑了一声。
“毕竟离开旭哥，她也接不到什么好角色了。”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有些吵闹。
我没有说话，径直走向里面那个空着的化妆台。
这是统筹刚才发消息分给我的位子。
我刚把包放下，陈旭就一把将我的包挥到了地上。
里面的口红和粉饼散落一地。
“林清，你听不懂人话吗？”
“这个化妆间是洛洛的，你一个连角色都没定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他眼神里满是警告，试图用这种方式逼我服软。
他笃定我离开他后活不下去。
我蹲下身，把散落的东西一件件捡回包里。
动作有些迟缓，因为骨头正在隐隐作痛。
“这是剧组统筹安排的。”我平静地陈述事实。
陈旭冷笑了一声。
“统筹安排的？那你去问问统筹，现在这个房间归谁。”
他转头看向门口。
张导的副导演刚好走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陈旭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
“李导，洛洛等会要试妆，这房间里乱七八糟的人是不是该清一清了？”
李副导演看了看陈旭，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毫无**的我。
陈旭现在是圈内势头正猛的经纪人，手里握着不少投资资源。
而我，不过是个过气的女配。
李副导演立刻板起脸，指着我：
“那个谁，你先出去等吧。”
“苏老师要用化妆间，你别在这碍事。”
我看着李副导演那张势利的脸。
没有争辩，拎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陈旭叫住我。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林清，看到了吗？”
“这就是现实。”
“你现在认错，乖乖跟我回去签合同，我还可以跟张导求求情，给你留个丫鬟的角色。”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自满而微微扭曲的脸。
“不用了。”
我丢下这三个字，推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冷风里。
风夹杂着雨丝吹在身上，冷得刺骨。
我在走廊尽头的通风口处找了个台阶坐下。
膝盖处的骨痛开始加剧。
我哆嗦着手从包里掏出止痛药。
没有水，我只能硬生生地把药片吞下去。
药片卡在嗓子里，噎得我生理性地泛起泪花。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
一双定制的手工皮鞋停在了我面前。
我抬起头。
裴延霆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剧组的高层，包括刚才那个把我赶出来的李副导演。
李副导演看到我坐在地上，脸色瞬间变了。
裴延霆的目光落在我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药瓶上。
“你在干什么？”他声音极冷。
我迅速把药瓶塞进衣兜里，扶着墙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眼前黑了一阵。
“裴总。”我低声打了个招呼。
裴延霆皱着眉，看着我被雨水打湿的肩膀和苍白的脸。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李副导演。
“我塞进来的人，连个化妆间都不配有？”
李副导演吓得冷汗都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裴、裴总，我不知道林老师是您的人......”
“是陈旭说苏洛洛要用......”
裴延霆没有理会他的解释，目光再次落回到我身上。
“被狗咬了，就只会躲在角落里缩着？”
他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林清，你最好别让我觉得我的两百万花得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