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被解救后,休学了半年才重新回到学校。
十几岁的少年,总是对与自己不同的异类有着微妙的恶意。
或许是他们需要一个玩笑的宣泄口,需要一个起哄的对象,需要一个证明自己合群的对比项。
我被放到了那个位置。
先是铺天盖地的谣言,说我心理**,
路过的男生会将粉笔扣在我头上。
我的桌子满是脏污涂鸦,书包里会出现虫子蟑螂。
甚至有校霸带头**我,以正义之名,让我休学不要影响到别人。
我不理解,反驳了两句,就被摁在污水池里一遍遍地“清洗消毒”。
我浑身满是泥泞伤口,脸被泡得过敏发肿,
可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模样。
“装什么,好恶心,像怪物一样......”
他话音未落,忽然就被冲出来的宋娇意狠狠踹了一脚。
“不许说他!”
宋娇意自己都怕到发抖,但还是挡在了我的面前,面前横着一把扫帚。
要不是老师来得及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后面我们都因为寻衅滋事被批评罚站,可在教室外,宋娇意却对我笑眯眯:
“你才不是怪物,下次谁敢说你,我就揍她!以后有我保护你!”
她比划了一下,语气尤为坚定。
我深深看着她,突然没头没尾问了句:
“万一我这样一辈子呢,你不会累吗?”
宋娇意没有任何犹豫:
“不会,因为,我爱你。”
她声音很轻,似有若无,但我还是听清楚了。
那时,就那个瞬间,我忽然很想感受她口中的爱是什么。
思绪戛然而止。
宋娇意捂着受伤的肩膀,深深看向我,张了张口,
良久才丢下一句:
“沈彻,我累了。”
她转身任由江逾安搀扶离开。
我跟到医院,隔着病房玻璃看到男人对着她的伤口掉眼泪,
她依靠在他的怀中,小心翼翼擦拭掉泪水。
男人拿出求来的平安玉佩当做惊喜送给她,
两人勾着手心,一字一句交心到深夜。
等江逾安离开的时候,已经凌晨了。
我徘徊良久,宋娇意像是早就看到,忽然叫住我: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她的脸色苍白,眼睫低低压下来,看不清情绪。
我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
“我们离婚吧。”
宋娇意没反应。
顿了顿,我又将早就拟好的合同发过去。
宋娇意还是没说话。
我以为她不想再看到我,起身想离开,
可下一秒,仓促的动作却扯到放在桌面的玉佩。
男人诚心求来的玉佩被摔成碎片。
见状,宋娇意终于抬头,看向我,
眼中裹挟着复杂的恨意:
“为什么?沈彻,你好像总能轻易做出伤人的事情。”
“十年了,你从没有对我笑过,每次回家,你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会给我。”
“我为你准备了三百次惊喜,送了上千次礼物,那些东西被你像垃圾一样视若无物。”
“甚至你还要将别人的好意轻描淡写摧毁,然后一直一直一直用那张恶心死人脸看过来!你连装都不能装一下吗?”
宋娇意抬手攥住我的腕骨,眼红得可怕:
“我好难过啊,沈彻,我也是人啊,没有反馈的时候会失落,被漠视的时候会伤心,连一点温暖你都要毁掉,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只是想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算我求求你了,这真的很奢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