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球和扔**，发力方式差挺远的吧？”
“还行。投篮靠手腕，扔瓶子靠核心。但手感这东西是通用的——距离、抛物线、落点。脑子算得准，手上就稳。”周正把水瓶抛起来又接住，单手转了两圈，稳稳地卡在拇指和食指之间，“以前扔的是篮球，现在扔的是硫酸。”
李铁沉默了一会儿，筷子在饭盒里戳了两下，说了一句不太像他会说的话：“你们这俩大学生，真挺离谱的。”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调侃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反复验证过的事实。
王虎照例在李铁身边坐着，双手捧着饭盒，安安静静地吃。听到李铁说“离谱”，他头也没抬，嘴里嚼着土豆，含糊地说了句：“你之前还说不信大学生能打架。”
“我现在信了。”李铁把最后一块**塞嘴里，嚼了四下就咽下去，把饭盒搁在膝盖上，双手交叉在脑后靠着座椅靠背，“我现在信了。不光能打，还能打出一套组合技。”
陈瑾在中间那排靠窗的座椅上裹着从大巴铺位上拿下来的毯子，头靠着车窗玻璃，闭着眼睛。她的呼吸很匀，不是装睡，是真的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个墨绿色的医疗包，一只手搭在包上，手指轻轻握着包带。在车上待了好几天之后，她已经能在引擎声和车厢震动里睡着，不再需要晚上值完夜班白天补觉，也不再听到一点动静就睁开眼睛。医疗包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但带子没扣，伸手就能打开。
魏玉坐在副驾上，闭着眼睛。他听着车厢里细碎的声音——后排大刘和小刘洗碗时锅铲碰铁锅的叮当声，李铁和周正压低了声音的争论，王虎偶尔插一句的简短吐槽，老梁偶尔调整雨刮器速度时开关拨动的咔嗒声，老蒋用抹布擦管钳的沙沙声，陈瑾熟睡时极其轻微的呼吸声。这些声音叠在一起，像一层毯子盖在整个车厢上面。
他还在想那个光头。
不是后悔杀了他。他不后悔。他在想的是光头交代的那些话，“之前遇到过好几拨幸存者，全碾压过去了”，“**的人一个都没遇到过”。还有老蒋说的——“他绝对没有把话说全”。
这片区域不止我们一拨人。光头是其中之一。还有其他人。其他人是谁？他们在哪？他们有没有异能？他们会不会像光头一样，膨胀到敢直接拦大巴？还是说他们藏在某个角落里，等着别人先进来试探？
魏玉把这些问题一个一个在脑子里铺开，像把一张白板画满逻辑线。然后他把战斧换到右手边，把那些问题暂时搁在脑海角落里，睁开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越来越密的雨幕和越来越暗的天色。
引擎还在低沉地运转。老梁手里的烟头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一下。后排李铁的笑声还没停，周正大概又说了什么不着调的。魏玉重新闭上眼睛。大巴继续往东南开。
地下**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从通风口飘进来的酸雨气息。头顶的阅读灯发出冷白色的光，照在水泥墙上，影子拖得老长。肌肉男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随手带上门，门框上的隔音棉被压得变形了一瞬又弹回来。他在走廊里站了几秒，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咔咔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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