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签完字，领了一套灰色的工装和一把钥匙。工装胸口的位置印着星械重工的标志，钥匙上贴着一个编号，对应的是后勤区的杂物柜。
她拎着工装走出办公室，绕过生产线，往后勤区走。路过三号线装配台的时候，那台N-17已经被机械臂吊起来，正在安装胸口的装甲板。她看见了一个细节——机甲右臂的肘关节内侧，装甲板的接缝处有一串编号，被油污盖住了一半，但剩下的几个字符还是能看清。
死神-017。
不是N-17。
苏晚晴站在原地，盯着那几个字符看了大概十秒钟，直到身后的叉车按了两声喇叭她才挪开。她走进后勤区的走廊，推开女**室的门，在里面站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掏出手机，翻出她离开军情处前从中央智脑系统里截取的最后一条数据——那份调任记录上写着的日期，和星械重工的N-17项目启动时间，相差不到三个月。
雷克斯不是在仿制死神的机甲。
他在复制死神本身。
技术部的审讯室不在常规楼层，而是嵌在总部大厦的地下七层，一个被全息数据流包裹的密闭空间。林霜坐在金属椅上，手腕被两道光束锁扣在扶手上，面前一张桌子都没有，整间屋子的地面、墙壁、天花板都在流动着**的加密数据——绿色的字符像河水一样从她脚底淌过去，又从头顶落下来。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十分钟。
审讯室的门没关，这是一种心理施压的方式，让她能听见走廊里巡逻机器人的脚步节拍，听见远处某个办公室有人在笑。那些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隔了好几层水。
雷克斯走进来的时候，她听见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脚步声，而是正常、从容、带着一点回响的步调。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外套，没有**子，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银灰色的领带，手里端着一杯水，像是来参加一个普通的下午茶会。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水杯放在她够不到的墙角，然后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雷克斯说，语气很轻，像在跟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说话，“军情处那边的人审人喜欢上手段，我不喜欢。你是天才，我不想毁掉你。”
林霜看着他，没说话。
雷克斯抬起右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审讯室的墙壁瞬间变得透明，露出外面那个巨大的全息数据流中心——直径二十米的环形光幕上，数万条数据正在实时滚动，那是整个技术部所有加密频道的监控面板。其中一条被标成了红色，旁边弹出一行注释：“林霜·私人加密频道·指向星械重工外联端口。”
“你猜你的加密频道是在什么时候被**的？”雷克斯问，“三天前，你的终端向一个未注册地址发送了第三层协议的数据包。技术部的协议监控系统在你发送后的零点七秒就抓到了它，零点七秒，连你的签名都没来得及擦掉。”
林霜的喉咙动了一下，但她忍住了吞咽的动作。
雷克斯站起来，走到那面数据墙前，手指在某个区域点了点。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份维修记录的扫描件——赵铁的签名，时间戳，还有一行维修备注：“灰鼠型机甲，关节液压管更换，适配接口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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