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刘老三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曹瞒这是在给他台阶下。
一个傻子把他打成这样,传出去他不用在潮安混了。
但他也知道,这个人不会再给他下一次机会了。
曹瞒提着铁箱子走到岸上,坐下来,掀开铁箱。
箱盖被锈得很死,废了点力气才掰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叠发黄的凭证,一本打湿了一半的航海日志,一个褪了色的红布小包。
航海日志的最后几页还没被海水泡烂,字迹虽然模糊,但还能辨认。
上面写着:“闽海潮安,曹氏德胜,以此为航记,公元一九五五年。”
曹瞒手指顿了一下,曹德胜!1955年!
同一本日志,倒数**页写着:
“1955年7月下旬,受南洋陈氏商号委托运输,银元三千,丝绸二十皮,药材若干。经三沙*返回潮安途中突遇热带风暴,被迫搁浅于鬼礁。船底破裂,货物沉海。一船十人,幸存者一人——曹德胜。”
曹瞒抬头看着眼前的海面,他就在鬼礁。
就是在这里,1955年7月那场风暴,十个人出去,一个人回来。
回来的是曹德胜,潮安村登记的名字却是曹德海!
为什么要改名字?
航海日志下面压着一张黑白合照。
照片很小,大概小孩巴掌大小。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站在一条大帆船前面。
女人穿着锦缎短袄和绸裤,面容温柔中带着一丝疲惫,**是一条刷着白漆的南洋商船,船头漆着六个字:
“顺发号·新加坡”。
照片背面是竖着写的字:
“陈婉如与瞒儿,摄于新加坡,1960年深秋。”
曹瞒看着照片上那个襁褓里的婴儿,看了很久。
接着他打开红布小包,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和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发脆到一碰就碎,信纸从里头抽出来的时候,边角洒下一小撮纸渣。
“瞒儿:
若你看到这封信,妈已不在人世,不必伤心,妈能挨这几年已是老天恩賜。
钥匙是**当年顺发号的航海箱上的,锁着的是几件不值钱的首饰,和一份份过期的南洋货运提单。真正的钱在别处,不必着急,等你长大了你自然找得到,若你一辈子都找不到,那钱便该是别人的。
**曹德海是个好人,是妈这辈子见过的最讲义气的人。他养你十九年是替妈还债,但他不欠咱母子的。欠的,是那个他将信物沉入海里后,再没去找的女人。妈不怨他,他自己也憋了半辈子。
你现在一定有很多问题,你的亲生父亲是谁?这个问题,你二十岁后,自然有人找你,二十岁前,不要提前去找......
——妈,宛如,1970年冬。”
曹瞒将信折好,放入储物空间,又看了一眼那张黑白照片。
陈婉如,他生母,新加坡华侨。
把儿子托付给一个穷渔村的渔民,自己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一个人病了,老了,撑着写了这封信,塞进了铁箱子。
曹德海,也是曹德胜,船上十个人中的幸存者。
他守了十九年,没说一个字。
王德彪知道这个铁箱子的存在不是巧合,说明他跟1955年的事有关系。
到底是什么关系,曹瞒现在还猜不到。
不过他有这把钥匙,这封信,这本航海日志,答案迟早会从海里浮上来。
天亮了,曹瞒也回到了村里。
铁箱子已经被他放进了储物空间,身上也收拾干净了。
推门进院。
曹父正蹲在门槛上抽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