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碗热腾腾的肉粥送到团团面前。白米熬得软烂，碎肉沉在粥里，上面还飘着一点葱花。
团团坐在小凳子上，两只小手捧着碗。她看了很久，却没喝。
沈宴辞走过来：“怎么不吃？”
团团小声道：“爹，真的可以吃吗？”
沈宴辞心口一紧：“可以。”
团团又问：“吃完还会有吗？”
沈宴辞蹲下，看着她：“会有。”
团团这才小心翼翼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下一刻，她眼睛亮得像星星：“爹！肉是香的！”
沈宴辞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院外，几个被留下做工的下人看着这一幕，全都低下头。从前他们听周氏说，嫡支败家，侯爷无能，团团小姐娇气。
可现在看见团团吃一口肉粥都这么小心。谁还信？
沈忠端着账册走来：“侯爷，第一批银子已入册。偏院修缮银拨出三十两，团团小姐月银补发二十两，余下银两暂封。”
沈宴辞点头：“按京兆府登记办。”
沈忠刚要退下，外头又有脚步声急急传来，是城南田庄的管事。
他满头是汗，扑通跪下：“侯爷！”
沈宴辞抬眸：“何事？”
管事脸色惨白：“田庄账上银子……取不出来了！”
沈宴辞眸色一冷：“说清楚。”
管事颤声道：“账上银子早被户部备案成了……”
他咽了咽口水：“二房私产！”
团团捧着肉粥的小手停住了，沈忠脸色骤变。
沈宴辞缓缓放下手中账册：“谁备的案？”
管事头磕在地上：“户部！”
偏院里刚升起来的一点热气，瞬间被“户部”两个字压了下去。
沈忠脸色铁青：“荒唐！城南田庄明明是嫡支备案产业，田租怎会成了二房私产？”
田庄管事跪在地上，汗一滴一滴往下落：“小的也不知道，小的去钱庄支银，对方拿出户部附册，说田庄收益归二房名下。若要取银，需二爷印信。”
沈团团抱着粥碗，小脸皱成一团：“爹，田是我们的，包子银子怎么跑二叔碗里了？”
沈宴辞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有人把账写歪了。”
团团认真问：“账也会歪吗？”
沈宴辞淡淡道：“人心歪，账就歪。”
沈忠立刻拱手：“侯爷，此事牵涉户部，不可轻放！”
沈宴辞站起身：“先开嫡支库房。”
沈忠一怔：“侯爷？”
沈宴辞眼神冷静：“户部账歪，不止田租。二房敢动收益，库房未必干净。”
沈忠脸色一变，他立刻明白了。若只是二房私吞，那还在侯府内宅。可若户部附册都改了，那这些年嫡支产业所有进出，很可能都被人动过手脚！
沈宴辞没有耽搁，他抱起团团，直接往库房走。
沈忠拿着半截钥匙跟上，京兆府差役也立刻随行登记。
嫡支库房在侯府西侧，门上挂着旧锁。锁眼锈迹斑斑，门缝里透着冷风。
沈诚站在门前，手指发抖：“当年先侯让老奴守库，后来二房夺钥匙，打断老奴腿。老奴以为……里面至少还留着些东西。”
沈宴辞看了他一眼：“开。”
沈诚咬牙，把半截钥匙***。另一半，是从假账房搜出的。
两截合一，咔哒一声，锁开了。
门被推开，一股灰尘扑面而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库房里，空的，空得能跑风。几排木架上积着厚灰，角落里倒着破箱子，墙边挂着蛛网。
别说金银玉器，连一匹像样的布都没有。
沈诚身子晃了晃：“怎么会……怎么会空成这样……”
差役也面面相觑，他们查过不少私库。可侯府嫡支库房空成这样，还是头一回见。
沈团团从沈宴辞怀里下来，她迈着小短腿走进去。蹲在角落，认真扒拉了一下破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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