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礼嘴唇发白：“裴大人，这是我沈家内宅私事！”
裴照冷冷看他：“私卖嫡女，是内宅私事？侵吞爵产，是内宅私事？伪造遗命，是内宅私事？”
他一步逼近：“沈二爷，你家内宅挺大，能装半部大昭律。”
沈承礼被怼得说不出话。
沈团团立刻睁大眼睛：“裴叔叔，半部大昭律能炖汤吗？”
裴照眼皮一跳。
沈宴辞淡声道：“不能。”
团团顿时失望：“那二爷爷装它干嘛呀？”
祠堂外有人低头憋笑，沈承礼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裴照不再废话：“奉旨查办永宁侯府二房侵吞嫡支产业一案。二房私库，今日封查。”
沈承礼急了：“裴照！你别欺人太甚！”
裴照直接抬手：“拿钥匙。”
两个差役上前，沈承礼下意识后退。
老夫人颤声道：“裴大人，二房私库里不过是些旧物……”
裴照看向她：“旧物也要登记，若真是旧物，自然不会冤枉。”
老夫人眼神闪烁。沈宴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他没说话。
沈团团却小声问：“爹，老夫人眼睛为什么跑来跑去？”
沈宴辞淡淡道：“在找借口。”
老夫人脸色一僵。
裴照嘴角抽了抽，他忽然觉得，带着团团查案，比带十个书吏还省事。谁心虚，孩子一句话就能戳出来。
最后，钥匙还是交了出来。沈承礼交得极慢，手指攥得发白，像割肉。
裴照拿到钥匙，立刻命人封存二房院门。又转头看向沈宴辞：“侯爷，户部备案已回。几处田庄铺面，确属嫡支。京兆府先行追回最近一季田租。”
沈宴辞抬眸：“多少？”
裴照道：“城南田庄田租一百八十两，城东三铺租银九十两，西市酒楼分红二百两。共四百七十两。”
沈忠猛地抬头，四百七十两！对从前的永宁侯府嫡支而言，或许不算多。可对住漏雨偏院、吃饭赊账的父女来说，这是能救命的钱！
沈团团听不懂银两，她只听见“田租”：“爹，田租是包子吗？”
沈宴辞低头看她：“是买包子的银子。”
团团眼睛一下亮了：“好多包子吗？”
沈宴辞点头：“很多。”
团团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包袱：“那团团以后可以吃两个吗？”
沈宴辞喉间微动：“可以。”
沈诚转过身，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裴照也沉默了一瞬，他办过不少案子。见过**，也见过恶亲。可堂堂侯府嫡女，问的不是金银珠宝，只是能不能吃两个包子。
裴照抬手，差役将一个封好的银匣送上：“侯爷，这是第一批追回租银。京兆府登记在册，先用于修缮嫡支偏院、补发月银。”
沈宴辞接过：“多谢。”
裴照冷声道：“谢律法。”
沈宴辞点头：“也谢裴大人办得快。”
裴照哼了一声：“少来。你们父女少闯点祸，就是谢本官。”
沈团团认真点头：“团团知道了。”
裴照刚松一口气。
团团又补了一句：“下次闯祸，团团跑慢一点，等裴叔叔。”
裴照：“……”
沈宴辞眼底掠过一丝笑。
当日下午，偏院终于动工修缮。
破窗纸被拆下，漏雨的瓦片被换掉，墙角的霉痕被铲干净。几个木匠站在院里，手脚麻利地修门。
沈团团抱着破碗，蹲在门口看。她看得很认真，像在看什么天大的事。
沈忠走来：“小姐，厨房熬了肉粥。”
团团猛地抬头：“肉粥？”
沈忠笑着点头：“是，放了肉。”
团团抱着碗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碗：“忠爷爷，这个碗是证物，不能吃。”
沈忠愣住，随即眼眶又热了。他蹲下身：“那老奴给小姐拿新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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