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改的？”我抬眼看向顾砚辞，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苏柚急忙站起来，抓住顾砚辞的袖子：“念念姐，是我不懂事。我上午看到你们的婚礼方案太美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婚礼，就随口说了几句如果这是我的就好了……砚辞哥哥只是心疼我，为了安抚我的情绪才假装改给我的看！不是真的！”

顾砚辞反握住她的手，眉头紧锁地看向我：“是我改的。柚子昨晚有轻生的念头，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骗骗她，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反正这只是彩排系统里的草稿，你不喜欢，一键恢复就行了，你别当着外人的面给她难堪。”

“一键恢复？”我冷笑出声，指着iPad上最后那一项新增的巨额布景支出，“那这个高达三十万的巨型摩天轮八音盒实景装置，也是假的吗？”

A**n**在一旁尴尬地擦汗：“顾先生支付了加急定金，工厂已经连夜开模了，说是必须在一周内做出一模一样的……”

苏柚捂住嘴，眼泪汹涌而出：“我不要了……砚辞，我不要了！去跟他们说取消，是我痴心妄想，以为你真的会给我一个家……”

顾砚辞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转头对着我怒吼：“林初念！你是不是非要**她才甘心？！她都已经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了，只是一个破装置，摆在角落里能碍着你什么事？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当是施舍给她一个幻想不行吗？！”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对苦命鸳鸯，觉得那七年的青春，简直是一场滑稽的笑话。

我手指在iPad上快速点动，将所有改动的方案一一选中。顾砚辞的眼底闪过一丝松懈，他以为我又要像以前那样，默默忍受，把所有委屈咽下。

我停在了那个三十万的八音盒装置上。

“这个装置，保留。”我说。

顾砚辞和苏柚都愣住了。A**n**也惊讶地张大了嘴。

这是我最后一次，向这段烂透了的感情妥协，不为成全他们，只为彻底看清。

离开婚庆公司时，A**n**追了出来，塞给我一份补充协议。

“林小姐，其实有件事我必须告诉您。三个月前，就在您出国的第二天，顾先生就来咨询过，如果临时更换婚礼的女方名字，需要承担多少违约金。当时我以为你们只是吵架……”

协议上的日期，赫然印着我坐上飞往伦敦航班的第二天。

4

我拿着那份协议回到了枫林水岸。

顾砚辞正在客厅里，把苏柚的那些五颜六色的药片，一格一格地装进一个印着**图案的分装盒里。

通往露台的推拉门开着，原本挂在风口处的那个晶莹剔透的琉璃飞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电话里折磨了我一路的摩天轮八音盒。

风一吹，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三个月前，你就打算换掉新娘了？”我把那份补充协议扔在茶几上，纸张滑过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砚辞装药的动作猛地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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