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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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在酒店宽大的双人床上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呆。
门铃响了。
顾砚辞站在门外，西装革履，手里提着一个有些不搭调的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城南那家**同糖炒栗子的Logo，还透着温热的香气。
“趁热吃吧，我排了半个小时队。”他熟练地把纸袋放在吧台上，剥了一颗，递到我嘴边，“昨天晚上是我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婚礼的事。”
我看着那颗金黄的栗子，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恋爱第三年，我对板栗过敏过一次，进了急诊。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碰过任何栗子制品。
他不仅不记得我不吃栗子，甚至连昨天随口扯谎的借口，都记岔了。
“顾砚辞，我对栗子过敏。”我冷冷地看着他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手猛地一僵，栗子滚落在地毯上。“抱歉……我，我最近脑子太乱了。我重新去给你买早餐。”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苏柚发来的一张定位截图，附带一条消息：
砚辞哥哥，我搬到梧桐路的民宿了。你们好好谈，我绝对不会再做你们中间的罪人。如果我死了，记得把八音盒跟我埋在一起。
顾砚辞的脸色瞬间煞白，连招呼都没打一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你要去哪？”我叫住他，“今天下午两点，是和婚庆公司最后确认流程的彩排。你不在，所有的方案只能按废弃处理。”
顾砚辞停在门边，回头看我的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怨怼：“推迟一天不行吗？！婚礼再重要，能有柚子的命重要吗？！”
砰的一声，酒店的门被重重甩上。
为了这场婚礼，我改了八次场地设计图，亲自飞去法国挑选主桌的鲜花品种，甚至连宾客的伴手礼都是我熬夜写上的名字。
而他，在这个本该确认最终誓言的日子，去寻找他的“真爱”了。
下午两点，我准时出现在了婚庆公司的VVIP洽谈室。
让我意外的是，顾砚辞和苏柚也在。
苏柚换上了她自己的白色连衣裙，瑟缩在沙发角落里，眼角还挂着泪痕。顾砚辞正蹲在她面前，用湿纸巾一点点擦拭她裙摆上沾到的泥点。
婚庆主理人A**n**看到我进来，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拿着iPad迎上来：“林小姐，您可算来了。顾先生上午临时通知我们大改方案，我正愁没法跟您交代呢。”
空气瞬间凝固。
顾砚辞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把苏柚挡在身后，声音发紧：“念念，你听我解释……”
我直接拿过A**n**手里的iPad，滑动屏幕。
原本由我父母和我一起走红毯的开场，被改成了顾砚辞单独牵着新娘出场。
迎宾区的巨幅油画海报，被替换成了苏柚在海边拍的一张文艺背影照。
伴手礼里我精挑细选的香薰蜡烛，被换成了廉价的小熊玩偶。
最刺眼的，是舞台正中央的誓词环节。
原本双人互读的誓言，被删减得只剩下一句顾砚辞的独白：愿以此生，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