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上线的第九天。
平台发布了公告,通知很短。
“该作品原始文件创建时间早于发表方提交的创作时间,权属存疑,暂停播放。”
许佩当天晚上发了一篇长文。
她说自己被人陷害,一个有名有钱的人要亲手毁掉她。
配图是她右手的照片,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到手腕。
那条微博一个晚上转了六万。
同一天,是我准备了半年的独奏音乐会开演。
一千二百个座位,一共卖了九成。
我右手的纱布刚拆,医生说可以弹,但不要超过四十分钟。
我把曲目单改过一次,压轴还是那首《归途》。
我口袋里还揣着那个戒指盒。
我想了一整个下午。
我想我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想他要是今天坐在那儿,从第一首听到最后一首,我就把盒子拿出来。
开场前二十分钟他来了。
**有人跟我说陈总到了,坐第一排正中。
我从侧幕往外看了一眼。
他真的在,穿着去年我给他买的那件外套。
那一下我心里是热的。
灯光暗了下来,我缓缓走上台前。
第一首弹完后,掌声缓缓响起。
第二首弹完,我停了几秒,喝了口水。
第三首刚起了个头,我抬眼往台下扫了扫。
原本坐在第一排中间那个位置的人,站起来了。
他弯着腰,侧着身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看手机。
门口有个穿着驼色大衣的人在等他。
侧门开了一下,一丝光线打了进来
他们一起出去了。
光线被门挡在外面。
第三首结束时,我发现那个座位上多了一个人。
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原定的压轴是《归途》。
我在钢琴前坐着,报幕的人在等我点头。
我朝她摇了摇头。
我说换一首,换我十九岁写的那首练习曲。
至少那首曲子里没有他。
散场后工作人员跟我说了一句:“沈老师,陈总他说许小姐要去复诊,来不及了。”
我说好,谢谢你。
我在化妆间坐了不知过了多久,陈栋的消息发了过来。
“复诊排队久了点,你的演出录像我回去看,一定看完。”
挂了后,我又打给了时清。
电话那头挺吵,她大概在饭局上。
“帮我准备一份东西。”
我说。
“什么?”
“星霆手里十一部片子的音乐授权。我要全部撤回。一次撤完,一部都不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听见她那边有翻纸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十一部里面,有六部正在做海外送审。你这一撤,星霆整个国际发行季,全线停摆。”
“我知道。”
“合同里有双倍赔付条款,他会恨你一辈子的。”
“我知道。”
她又停了几秒。
“你确定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确定。”
“行。材料我明天上午出,下午公证,你过来签字。”
“谢谢姐。”
挂了电话,我把大衣从架子上取下来。
戒指盒还在口袋里,摸起来硬邦邦的。
我打开看了一眼。
铂金圈内刻了两个字,是我们名字的首字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