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抄袭的说法很快传了出去。
先是一个几十万粉的音乐博主发了长文。
成名曲的真正作者,被判了两年。
底下配了那张手稿的照片。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开始扒我这几年的所有作品,说风格不统一,说这里像谁那里像谁。
超过三条的评论我就不看了。
我把工程文件的导出包、云盘记录截图,还有骆老师签了名的创作日志,全部打包发给时清。
创作日志是我从二十岁开始记的。
每年年底骆老师都会看一遍,看完在最后一页签名,写上日期。
他说做这行的,早晚要证明一次自己的清白。
时清看完材料给我打电话。
“你这一套东西,我干十年知识产权,没见过第二个人做得这么全。”
“我爸教的。”
时清在电话里问我:“你要现在打官司吗?”
“不打。先攥着证据再说。”我说。
“为什么?”她追问道。
“因为她还会做别的事,一次性收网比较好。”
晚上,我正在客厅换纱布。
陈栋拿钥匙开了我家门,手里拎着两个箱子。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什么意思?”
“医生说佩佩的手不能受潮。我找了一圈,一时租不到合适的。”陈栋为难地解释道。
“陈栋,这套房子是我买的。”我气不打一处来。
陈栋一脸哀求地看着我:“我知道是你买的,就三个月,妙妙,就三个月。”
我没有答应陈栋,但许佩仍是不请自来。
那天我从医院换药回来,推开书房门,看见她正坐在我的椅子上。
她看着我的琴,看墙上那些海报,看我从欧洲带回来的那台老唱机。
“姐姐家真好。”
她手里拿着一张手写谱。
那是我去年写给陈栋的。
谱头上我写了三个字,给陈栋,旁边画了一个音符。
这首曲子还没发表过,我本打算求婚那天弹给他听。
“你在干什么。”
“我就是看看。”她把谱子放下,站起来,一点都不慌。
“沈妙,你写得真好。你这种人,什么都来得容易。”
我把谱子收回抽屉,锁上。
她在门口停了,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
“我在里面那两年,每天都在对着墙练习弹琴。”
我没说话。
她走了。
我那天晚上把抽屉里所有东西都重新扫描了一遍。
扫描完我看了一眼时间。
半个月后,一首新歌上线。
发布方是一家小音乐公司。
署名作曲:许佩,曲名叫《归途》。
我只听了前八个小节,就把播放器关了。
一个音都没改。
我给陈栋打电话,只说了两个字。
“《归途》。”
“我知道。”
“许佩需要一首曲子重新出道。”
“妙妙,你今年还有三首要发行,而她什么都没有。”
“那是我写给你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正因为是写给我的。我才能做主。”
我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外面下着小雨。
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我之前认为他是对许佩心怀愧疚。
他夹在我们中间为难,他也不想这样。
但其实他很舒服。
一个女人为他坐牢,一个女人为他让路。
他两头都占着,两头都不用付。
“我挂了。”
“妙妙,你别……”
我挂了。
然后我打开电脑,登进平台的版权申诉入口。
申诉理由。
“该作品原始创作时间早于发表方,原始文件在此。”
我点击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