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等,等他主动告诉我,等他解释,等他选。
现在我不用等了。
3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表情严肃:
“孩子脱离危险了,但喉头水肿很严重,再晚十分钟可能窒息。”
“你们做家长的怎么回事?严重过敏史,还给孩子吃含草莓的食品?”
我想解释,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也吃了一小块。
但话堵在喉咙里,变成哽咽。
“对不起……”
医生摇摇头:
“进去看看吧,今晚要留观。”
我冲进去。
茉莉躺在病床上,小小的身体被床单包裹着。
她睁开一条眼缝,手指动了动。
“妈妈……”
我握住她的手,眼泪砸在床单上。
谢知远跟进来,站在床尾。
茉莉看向他,肿着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闭上了眼睛。
“她需要休息。”
护士轻声说。
我坐下不肯走。
谢知远站了一会儿,手机震动。
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变,走出去接电话。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站在走廊里。
手机贴在耳边,侧着脸,表情温柔。
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温柔。
他在点头,在说什么安慰的话。
电话打了五分钟。
他走回来,表情带着歉疚。
“时雨,许乔那边……岁岁突然发烧,她一个人不知道怎么办。”
“我得过去一趟。茉莉这里,有你在,我放心。”
我没回头。手还握着茉莉的手,那小手冰凉。
“你去吧。”
他愣了一下,又说:
“我很快就回来。”
关门声轻轻响起。
我低下头,额头抵着女儿的手心。
茉莉的手反过来握住我的手指。
“妈妈。”
她小声说,声音嘶哑。
“巧克力是我自己要吃的,不怪你。”
我的眼泪再也止不住。
茉莉用另一只没输液的手,轻轻拍我的背。
像平时我安慰她那样。
“妈妈不哭。”
她说。
“我没事了。”
凌晨两点,茉莉睡了。
我轻轻抽出手,走到病房外。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
夜风吹进来,是暖的,却暖不了我。
我拿出手机,打开航空公司的APP。
屏幕的光映着我的脸,眼下有深深的阴影。
下周三晚上十点,直飞伦敦。
签证很早就办了。
是去年谢知远说:
“等有空就带你们去欧洲”。
我信了,悄悄办了签证。
然后等到那年的签证过期,他也没空。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
然后我点击,选择,付款。
付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手还在抖。
但心异常平静,像暴风雨后的海面,死寂的辽阔。
最后一次,我对自己说。
用这最后几天,给谢知远最后一次机会。
也给这个家最后一次机会。
4
茉莉醒来是早上七点。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她脸上切出细细的光条。
“妈妈。”
她小声喊我。
“我做梦了。”
“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们去了一个有好多好多巧克力的地方,但是没有草莓的。”
“我吃了好多,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