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7.


顾宴急切地上前两步,声音带上了祈求:“知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带你去看医生,林夏那边我已经让她停职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知意终于抬眼看他。

“你来找我,不过是发现林夏撑不起公司的核心技术。你心疼你快要破产的江山。”

顾宴停在石桌前,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滴。

他的视线停在沈知意脸上,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星半点熟悉的妥协。

贺执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挡住顾宴的视线。

“顾先生,时代变了。”

贺执将手里的茶杯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知意现在是贺氏集团首席香道顾问。她名下的资产,抵得上十个你那个破产的壳子公司。拿一个空壳子来谈条件,未免太难看了。”

顾宴道心当场破碎。

他一直把她当成依附自己的藤蔓,以为只要抽走养分,她就只能枯萎投降。

今天他才明白,她本就是参天大树,留在漏水的地下室,只是为了陪他。

那些她熬夜写出的配方,从来不是为了他的公司,只是为了他这个人。

他盯着沈知意,喉咙发紧,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不,你是在气我,对不对?”

顾宴的声音打着颤,另一只手用力按住胃部,指骨泛青,“知意,你以前最心疼我胃疼。我现在疼得快死掉了,你摸摸。”

沈知意往后退开半步,避开那只沾着泥水的手。

“顾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出这副深情可怜的样子,我就该摇着尾巴回去舔你的伤口?”

沈知意语气平缓,连语调都没有起伏,“如果我告诉你,我看到你这副样子,只觉得恶心呢?”

顾宴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头顶砸下豆大的雨点,雨势转眼变大,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水花。

贺执撑开一把黑伞,遮在沈知意头顶,将她罩在安全的空间里。

“进屋吧,风大。”贺执护着她往内堂走,顺手揽过她的肩膀。

顾宴站在雨里,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浇透了高定西装,黏在身上冷得刺骨。

他盯着那扇正在合上的木门。

七年来,只要他生病受伤,沈知意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

他固执地认为,只要他站在这里,只要他足够惨,她总会出来接他。

雨下了一整夜。他就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水洼漫过他的皮鞋,胃里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

他咬着牙,盯着木门上的铜环。

清晨的天光亮起。

顾宴双腿发软,栽倒在泥泞里。

血腥气涌上喉咙,他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积水。

陷入昏迷前,他强撑着眼皮,视线停在那扇木门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青岩村的清晨。

急救人员踩着水坑跑进来,用担架把他抬上车,车门重重关上。

那扇木门始终关着,没有开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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