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大屏幕上的画面卡死,直播暂停。
“怎么回事?核心配方怎么锁死了?”
前排的投资人站起身,大声质问。
法务总监拿着文件在台下急得直跺脚,几个高管乱作一团。
林夏慌乱地抓住顾宴的西装袖口。
“顾宴,怎么会这样?沈知意疯了吗?”她声音发颤,语速极快,“我们赶紧找研发部重新调配,你快给研发部打电话啊……”
顾宴垂眼看她,脸色灰败。
“夏夏,配方是你写的。”
他语调平和,双目却猩红,“你现在去调配。”
林夏的手指松开。
“如果你调不出来,这天价的违约金,我就只能拿你填进去了。”
林夏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崴了一下,眼眶泛红。
“顾宴,你吼我?”
她咬住下唇,拿出惯用的招数,“你忘了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
顾宴收回手。
他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转身大步走**。
“顾总,几家风投机构的代表要见您……”秘书迎上来。
“滚开。”顾宴推开秘书,冲出发布会大厅。
跑车在环城高架上连闯三个红灯。
刺耳的刹车声在城中村巷口响起。
顾宴推开车门,跑**阶。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管滴水的声音,闻不到任何熟悉的安神香。
只有满地撕碎的画稿和几个空荡荡的纸箱。
顾宴走到角落,蹲在废纸篓旁,把里面的碎纸片全倒在地上。
一张医院报告单印入眼帘。
重度抑郁症复诊单
日期:三年前
患者姓名:沈知意
诊断结果:重度躯体化障碍,伴随**倾向
纸片边缘沾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周遭嘈杂的蝉鸣声尽数退去,顾宴张着嘴,呼吸短促,大脑一片空白。
三年前。
正是公司资金链断裂,他天天在外面应酬喝到胃出血的时候。
那时候沈知意整晚整晚地守在实验室,白天还要去跑银行拉贷款。
他一直认定沈知意坚不可摧。
这七年,她挡在前面拼酒、熬夜研发、跑工厂盯流水线。
他却理所当然地用保护弱者的借口偏袒林夏,认定沈知意永远有退路。
原来她早被熬得千疮百孔。
顾宴开始动用所有关系查航班、**和酒店入住记录。
系统里干干净净,查不到她离开这座城市的任何轨迹。
下午,他等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下。
闺蜜陈楠端着一杯加冰的柠檬水走出来。
“知意在哪?”顾宴拦住去路。
一杯冰水泼在他的脸上。冰块砸在额头上,顺着鼻梁往下滚。
“好久不见啊,顾大情圣。”陈楠把空杯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知意去哪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
顾宴抹掉脸上的水渍,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西装外套上。
“我把股份还给她,配方署名改回来。”
他喉结滚动,“她需要看医生,她病得很重。告诉我她在哪里。”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陈楠冷眼看着他,“你以为她稀罕你那点施舍的股份?她拿着诊断书整晚睡不着的时候,你***陪林夏看画展。”
闺蜜转身走进大楼。
“你抱着你的初恋过一辈子吧。”
半个月后。
生产线全面停工,各大销售渠道发来退货函,违约金滚雪球般累积。
顾宴卖掉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和名下两台跑车,填补第一批赔偿款。
股东在会议室里拍桌子提议破产清算,他把文件砸在会议桌上,拒绝签字。
夜里,城中村地下室的灯管坏了。
顾宴靠在墙角,怀里抱着一件起球的灰色旧毛衣。
这是沈知意刚搬进来时穿过的。
毛衣上残留着一点极淡的冷香。
胃里像有刀片在搅动。
他蜷缩在地砖上,冷汗湿透了衬衫后背,顺着额角砸在地砖上。
药箱就在手边,里面放着沈知意以前买的特效胃药。
疼痛顺着神经往上爬,他在黑暗里把毛衣抱得更紧,指骨抵着心口,不肯伸手去拿一颗药。
桌上的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一条没有署名的短信弹了出来。
只有一个定位地址:南方,青岩非遗香道小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