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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轮上的医生给我打了两针。
第一针是抗生素。
第二针是什么,他没说。
看着药液一点点推进血管,身体越来越沉,意识却没彻底消失。
这十几天里,我学会了一件事。
越疼,越要清醒。
越怕,越不能让人看出来。
我闭着眼,呼吸放缓。
医生检查完,低声道:
“刘总,她耳膜穿孔,肋骨断了两根,**撕裂感染,左手两根手指坏死切除,还有严重脱水。”
门外安静了几秒。
刘铭辰问:
“会死吗?”
医生被问得卡了壳。
“目前不会,但她精神状态很差,需要住院治疗。”
“不能去公立医院。”
“为什么?”
“消息传出去,对公司影响不好。”
我躺在病床上,握拳的掌心渗出鲜血。
影响不好。
医生离开后,韩美美进来了。
她掀开被子,看了看我缠满绷带的手。
“居然真切了。”
“我还以为他们只是吓唬吓唬你。”
刘铭辰压低声音。
“我让你盯着监控,你为什么没通知我?”
韩美美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那天你在开会,我打了三个电话,你都没接。”
“再说了,医生不是说她不会死吗?”
“不过少几根手指而已。现在义肢做得那么好,看不出来的。”
我的胃一阵抽搐。
刘铭辰沉默片刻,竟然没反驳。
韩美美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铭辰,你别心软。”
“这场游戏花了三千多万,不就是为了治治她那副高高在上的脾气吗?”
“她以前仗着自己是沈氏继承人,动不动就给我脸色看。现在多乖啊,你让她上船,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刘铭辰淡淡道:
“目的达到了就行。”
“回去之后把心理医生安排好。”
韩美美笑起来。
“已经安排好了。诊断书都开好了——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幻觉、暴力倾向,不具备独立处理公司事务的能力。”
“等她签完监护授权书,沈氏的投票权就归你了。”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原来如此。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我手里沈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
沈氏是我外公创办的。
我父母去世后,刘铭辰以职业经理人的身份进入公司。
结婚五年,是我一步步把他推到总裁的位置。
我替他挡过董事会的质疑。
替他争取过百亿项目。
他第一次拿下年度最佳企业家时,在台上红着眼说:
“没有清棠,就没有今天的我。”
现在,他有今天了。
所以我该消失了。
韩美美又问:
“岛上的人怎么处理?”
“每人多给五十万,送出国。”
“刀疤强呢?”
“他碰了不该碰的人,留不得。”
韩美美嗤笑:
“可惜了,他演得挺好。尤其是往海里扔那个女孩的时候,我隔着屏幕都吓了一跳。”
两人渐渐走远。
门关上后,我睁开眼。
天花板上有一个摄像头。
我侧过身,用后背挡住视线,从浴巾夹层摸出那枚存储卡,塞进了左耳的医用纱布里。
我得活着。
刀疤强说过,那个被扔进海里的女孩叫夏雨。
她哭着说自己不是演员。
她只是来应聘游轮服务员,醒来后就在岛上了。
我亲眼看着她被拖走。
跟着海面泛起一**红色。
鲨鱼可能是假的。
可夏雨的恐惧是真的。
如果刘铭辰连我的死活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一个陌生女孩?
游轮靠岸时,我被装进一辆没有标识的救护车。
刘铭辰坐在旁边,握住我的手。
“清棠,回去以后好好养病。”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我看着他腕上的表。
那是我父亲留下的遗物。
结婚时,我亲手给他戴上。
我用口型问:
“你还爱我吗?”
刘铭辰的手指收紧。
“当然。”
行。
有这句话就够了。
以后**问起作案动机时,我希望他也能这么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