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桂芬扑上来抢纸。
“什么九十六斤？我瞎填的！”
“我关心媳妇体重怎么了？买头猪还得看膘呢！”
我把那张纸举高。
“随手估的，能把数字和退款金额算这么清楚？”
我瞪着周磊，他躲开我目光，承认了。
“我把你的体检报告给妈看过。”
上个月，他说要替我买医疗保险。
我提醒过他，上面有我的隐私。
他当时笑着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你凭什么给她？”我气的发抖。
“妈说要看体检报告，帮你买备孕补品。”
“我做儿子的能说什么……”
我立刻打断他，“你早知道今天要称重，对不对？”
周磊抿着嘴，一句话也不答。
西厢房忽然传来开锁声。
郑桂芬带着人进去，把陪嫁箱拖到门口。
她一边翻找，一边扯着嗓门报数。
“现金礼封，才两万！打发要饭的呢？”
“金项链一条，金手镯一只，轻飘飘的，别是掺了铜吧！”
“电视、冰箱、洗衣机各一台。”
“就林家这点破烂，也敢要十八万八的彩礼？”
我冲过去：“谁准你动我的东西？”
郑桂芬眼皮都不抬。
“你们证都领了，连你这人都是我老周家的！”
“我替我儿子管钱，天经地义！”
她拿出一个金手镯，硬套进自己的手腕上。
“这镯子，算你孝敬婆婆的进门礼了！”
周磊扯了扯她的袖子。
“妈，这是晓晓的妈留下的遗物，你这样不大好吧？”
郑桂芬立刻竖起眉毛。
“死人的东西带进新婚院子，我没嫌弃就不错了！”
“进了周家门就是周家的！你胳膊肘还往外拐？”
周磊被骂得一缩脖子，转头无奈地劝我。
“晓晓，妈就是戴几天给你过过阴气。”
“你大度点，以后会还你的。”
我眼眶猩红，冲上去抓郑桂芬的手腕。
旁边几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立刻挡住了我。
“哎哟，跟长辈动手！林家就这么教女儿的？”
有人推了我一把，我重重摔在地上。
婚纱拖过猪血和泥，白色裙摆顿时脏了一**。
眼见郑桂芬手腕上的金镯，我咬紧牙根。
周父病重时，郑桂芬付不起护工费，周磊又失了业。
那半年我白天上班，晚上赶去医院陪护。
我父亲还一次次替周家垫付医药费。
郑桂芬握着我的手，说以后一定把我当亲女儿。
我熬夜陪护掉下的体重，如今成了他们勒索我家的理由。
院外有人嚷嚷：“新娘她爸怎么还没来？”
郑桂芬冷笑：“女儿有问题，当爹的当然心虚不敢来！”
可不久，一个司机托人带来消息。
父亲车队被堵在村口，周家临时加了8888元“进门费”。
他想打电话理论，手机也被人抢走了。
我强撑着起来，“婚礼取消，我要带走全部陪嫁！”
周磊一把将我拉到墙角。
“你先上秤，我想办法在秤上加点重，让你家少退一点。”
“等仪式结束，我保证让妈把手镯还你。”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明知道他们在讹钱，还让我配合？”
“**身体不好，今天翻脸，最难堪的是你家。”
他握紧我的手，“晓晓，我都是替你着想！”
这时，郑桂芬把一份欠款单压在桌上，催我签字。
见我迟迟不动，她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纸角露出来的那一刻，我认出了它。
那是我放在家中的体检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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