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航线图放进碎纸机。
门边响起高跟鞋踩地的脆声。
简明珠靠在门边，身上还穿着飞行服。
“姐姐，真生气了？”
我没有理她。
“我不知道今天是你们的纪念日。”
“你看过任务单。”
“看过又怎样？”
她轻轻笑了。
“知行哥主动问我，想不想飞你的航线。”
“我只是没有拒绝。”
我抬头：“翼章摘下来。”
她摸了**前的银色徽章。
“爸爸说，阿姨的遗物也属于这个家。”
“她不是***。”
“可爸爸是我的爸爸。”
她走近两步，把音量压得只够我听清。
“姐姐，你总觉得自己什么都有。”
“技术、基地、知行哥，连爸爸提起你时都满脸骄傲。”
“我只是拿走一点，你为什么这么小气？”
“一点？”
“不就是一条航线、一枚徽章吗？”
“反正知行哥爱的人一直是你。”
她故意停顿。
“至少以前是。”
我盯着她：“你们睡过？”
简明珠没有回答，只把飞行服领口往下拉了拉。
锁骨旁有一小片新鲜红痕。
“你可以去问他。”
门外骤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霍知行站在那里，脚边是给我买的晚餐。
他脸色难看：“明珠，回宿舍。”
她立刻红了眼：“知行哥，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出去。”
简明珠从我身边经过时，轻声说：“昨晚的。”
门合上。
霍知行走进来，弯腰收拾洒出来的饭菜。
“她在激你。”
“红痕也是假的？”
他手上动作停住。
我追问：“你们越界是从哪天开始？”
“只有一次。”
“哪一天？”
“云舒……”
“说。”
“去年山地拉力赛以后。”
我想起来了。
那次我带队救援，在山里失联二十六小时。
脱险后第一时间打给他。
他没接。
第二天回消息，说通宵处理飞机故障。
原来故障不在机库。
“为什么？”
他站起身，眼底都是疲惫。
“她第一次参加比赛，降落时险些冲出跑道，整个人崩溃了。”
“我们都喝了酒。”
“又是意外？”
“我没想发展成这样。”
“后来还有几次？”
他避开我的视线。
“两次。”
我扯了下嘴角：“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只会数到二？”
“简云舒，别把话讲得如此刺耳。”
“做得出来，听不得？”
他忽然提高声音。
“那你呢？”
“我最难的时候，你在哪里？”
“基地资金断裂，你在执行跨省救援。”
“投资人逼我裁员，你在参加教员复审。”
“每次回家，屋里都冷得像没人住。”
“所以你选择她？”
“她至少需要我！”
吼完这句，他自己先僵住。
我慢慢点头。
“原来强大也是罪。”
霍知行靠在桌沿，许久没有说话。
我打开他的平板，将基地内部相册调出来。
三年来，一共四千六百张照片。
简明珠第一次穿飞行服、第一次启动发动机、第一次在模拟舱完成迫降，全有他拍摄。
她吃早餐时嘴角沾着奶油，午睡时抱着航图，训练后坐在机翼上晃腿，也都在里面。
关于我的照片，只有十三张。
十二张是会议合影。
剩下一张，我站在机库门口，半张脸被飞机挡住。
“这些也是工作？”
霍知行扫了一眼。
“明珠负责基地账号，需要素材。”
“摄影师呢？”
“她镜头感好，我随手拍的。”
我点开一段视频。
简明珠对着镜头问：“知行哥，我今天降落几分？”
他回答：“满分。”
“姐姐说我的侧风修正不及格。”
“别听她吓你。有我在，摔不了。”
视频最后，他替她擦掉额头的汗，又低头吻了她。
日期就在我夜航通信失灵的第二天。
他在消息里对我说，正在陪机务排查故障。
我举起平板。
“这也叫只有三次？”
霍知行的脸色变得惨白。
“只是亲吻，不算……”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轻嗤一声。
“你看，到了现在，你还在替背叛划分等级。”
“只要没睡，就不算。”
“睡的次数少，就可以原谅。”
“霍知行，我不想再听你给自己的错误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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