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铭拿起手机,翻出林晓晓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随后立刻被挂断了。
他咬紧后槽牙,又拨了一次。
这回刚响一声,又被挂断了。
周景铭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第三个电话拨出去的时候,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又要被挂断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林晓晓不耐烦的声音。
“你找我有什么事?”
周景铭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让人听不清。
“雪沉走了,你一定知道她在哪,告诉我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林晓晓冷笑一声。
“你配吗?”
周景铭低下头,声音颓废。
“我知道我不配,但我欠她一句对不起。”
“晓晓,告诉我她在哪,求你了。”
“对不起?”
林晓晓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你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她烧到四十度给你打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的时候怎么不说?”
“她一个人在医院的时候你又在哪!”
林晓晓突然笑了,笑中带着讽刺:
“我想起来了,你在给姜晚拍照,还是雪沉最想去的地方。”
周景铭愣在原地,像被人照着胸口猛砸了一拳。
林晓晓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还有,你知道她有幽闭恐惧症吗?”
周景铭的声音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幽闭恐惧?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从小到大一直都有!”
林晓晓冷笑了一声。
“她连电梯都不敢一个人坐,密闭空间呆久了会手脚发麻,喘不过气。”
“可她居然为了你去考那个**潜水证!”
“她第一次下深池的时候恐慌发作,差点溺死在池水里。”
“周景铭,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差点溺死?”
“就是她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
林晓晓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个炮弹在周景铭的脑子里炸开。
宋雪沉在他的身边睡了七年。
可他居然连她害怕什么都不知道。
周景铭握着手机的手指一根根收紧,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她为你吃了多少苦,不知道她一个人流了多少眼泪。”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林晓晓的咆哮声。
“所以你现在问我她在哪?你有什么资格问!”
没等周景铭开口,林晓晓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铭每天准时出现在林晓晓公司楼下。
林晓晓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胡子拉碴,眼下一片乌青,眼神空洞。
像一条被主人丢掉的狗。
她哼了一声,把百叶窗啪地拉下来,早干嘛去了。
周景铭见林晓晓不愿意见自己,就打电话。
她不接电话,他就发短信。
一条,两条,十几条。
他知道,这是自己见到宋雪沉唯一的希望。
第五天傍晚,林晓晓终于回了消息。
汤加。
后面跟了一句:你最好真的只是去道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