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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夏祁年正躺在沙发上看球赛,而夏母正大喇喇从次卧打着哈欠出来。

秦斯远心头猛地一刺。

秦父每次来看他,明明有空着的次卧,宋知念却总是皱着眉:

“斯远,**吃完饭就回乡下吧。我有洁癖,外人睡过的床铺,总觉得不卫生。”

哪怕他红着眼眶哀求,说事后他会把所有床品都换洗消毒。

她也只是不耐地摇头:“不行,那味道散不掉。”

而父亲,总是憨厚地摆手:

“没事,城里床太软,爸睡不习惯,回乡下踏实。”

此刻,夏祁年的母亲却住进去了。

秦斯远攥紧了门把手,指节泛白。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她偏爱夏祁年,爱屋及乌罢了。

“呸!今儿真她**倒霉!”

夏母把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嗓门尖厉,“早上去超市抢特价鸡蛋,前头那娘们磨磨唧唧,我不就推她几下,胳膊就能断了?!故意讹人啊?”

她说到这儿,看向宋知念:

“小念,你不是律师么?人家威胁要告我呢!这事你能不能摆平?”

宋知念却连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温和:

“不过是民事**,我已经让秘书去处理了,回头我亲自接案子,您就安心住着。”

她顿了顿,笑了,“我学法,本就是用来解决问题的。”

秦斯远僵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口口声声的原则,在夏祁年母女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讽刺得让他发笑,笑得眼眶发热。

夏母安下心,又叹着气揉了揉脚:“小念啊,今天走了远路,脚酸的很……”

“斯远,”宋知念这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回来的正好,过来,给阿姨按按脚。”

屈辱感刺的秦斯远浑身发颤。

在宋知念心里,他到底算什么?随叫随到的佣人吗?!

他脱口而出:“我不去!”

宋知念眸色一沉,伸手便将他拽到身边。

“斯远,别忘了**的案子。你配合一点,或许我还能帮衬一把。否则……”

秦斯远浑身发冷,不敢去赌她的未尽之意。

最终,还是点头答应,朝着夏母缓缓跪了下去,伸手捧起对方带着汗味的脚。

胃里一阵恶心。

他强忍着,开始机械地按压。

“哎哟!轻点!想捏死我啊!”

夏母不满地哼了一声,脚掌狠狠踢在秦斯远脸上,笑了笑:

“听说你还是什么211高才生呢?啧啧,现在还不是要伺候我这老太婆?”

秦斯远眼眶通红,却一言不发。

为了父亲能不受牢狱之灾,他什么都能忍……

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直到按完,才麻木地松开手。

挣扎着站起来,他找到宋知念,声音嘶哑:

“我爸的案子,你答应的……可以撤诉了吗?”

宋知念漫不经心地侧过头,软软抱住他的腰:

“傻瓜,我什么时候说过撤诉?”

“帮,也只是可以让**少判几年罢了。毕竟是**,我也不忍心看你太过忧心。”

秦斯远死死盯着她,情绪瞬间崩溃。

“你骗我?!”

他猛地扑上去,拽住宋知念衣领。

“宋知念!你又耍我!”

宋知念不耐地皱眉,抓住他的手:“闹够了没有?你还想动手?!”

她瞥了眼夏母方向,压低声音:

“别吵,房间让给阿姨和祁年了,你出去住酒店,乖。”

说完,她不容分说地拉开大门,将他推出了门外。

“砰——”

沉重的关门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那一晚,他是在附近一家廉价旅馆度过的。

可庭审时间就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第二天,他别无他法,只能强忍着翻涌的恨意,拨通了夏祁年的电话。

他想求一份谅解书。

电话接通的瞬间,秦斯远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祁年,对不起……我能不能求你签一份谅解书?我爸年纪大了,在里面实在遭不住罪……”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那头,夏祁年语气轻快:

“斯远你别这样,我们可是最好的兄弟!要不是念姐非得较真,我早就不计较了。”

他压低声音,“没事,我瞒着她签。这是咱俩的秘密!”

如释重负的感觉涌来,秦斯远松了口气:

“祁年,谢谢你……我们在街角咖啡店见,好吗?”

“好呀,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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