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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拖着行李箱出门。
妈妈站在玄关,把一只透明卡套挂到我书包上。
里面没有便利贴。
只有一张新打印的车票。
她说:「路上给我发消息。」
我点头。
小区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车。
顾明澈靠在车边,眼下有淡淡青色,手里捏着一个浅蓝色便签本。
我脚步停了停。
他走过来,声音比昨天低很多:「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
「温南星,我们谈谈。」
他挡在我面前,语气仍旧克制,却少了从前那种笃定。
我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检票。」
「来得及。」他说,「我查过路况。」
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过去三年,他很少为我的行程费心。
现在他终于查了一次路况。
却是在我不需要的时候。
我说:「顾明澈,别挡路。」
他的手指紧了一下,把便签本递过来。
「昨天那张脏了,我重新写了。」
浅蓝色封面崭新。
第一页写着:「温南星,对不起。」
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三个字。
我看着那行字,胸口还是轻轻缩了一下。
不是心软。
是身体比理智慢,仍旧记得喜欢他的惯性。
顾明澈察觉到我的停顿,声音放软:「姜梨的事,我会处理。」
我问:「所以你知道我会没事。」
他怔住。
我替他说完:「我会自己回家,会自己填志愿,会自己消化难堪,也会自己把被踩脏的便利贴捡起来。」
他喉结动了动:「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你一直是这么做的。」
顾明澈沉默。
小区门口风很轻,吹得便签本翻过一页。
第二页写着:「一起去京城。」
我移开视线。
「我去的是华大读书营,不是跟你一起去京城。」
他眉心压下来:「南星,清大和华大就在一座城,不代表我们结束。」
我说:「结束不是因为学校。」
顾明澈还想开口,手机响了。
姜梨的名字跳出来。
他看了一眼,没有接。
电话很快又来。
第三次时,他终于按掉,发了条消息。
我不知道他发了什么。
只看见他把手机扣在掌心,像终于做了一个迟来的选择。
可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我只是很累。
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探头问:「姑娘,走不走?」
我绕过顾明澈。
他忽然抓住行李箱拉杆:「我送你。」
「顾明澈。」
我很轻地叫他。
他抬眼。
我说:「你不用在今天证明什么。」
他的手僵住。
我把拉杆从他掌心抽出来,放进后备箱。
车门关上前,他站在原地,手里的便签本被风翻得哗啦响。
车开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群消息。
姜梨:「明澈,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已经把清大志愿取消了,我不想让南星误会我们。」
群里瞬间炸开。
有人问她为什么。
姜梨又发:「没关系的,我去哪里都可以,反正明澈开心就好。」
十秒后,顾明澈回了她。
「别拿志愿当**。」
这是他昨晚对我说过的话。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发现,原来有些话不是不会说。
只是从前刀口一直对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