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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繁夏已经坐在前排了。
看到我进来,她眼眶红红地扯出一个笑,把手里的热豆浆放在桌角。
“楚楚,前几天是我考虑不周,我记得你最爱喝社区街头的豆浆了。”
她手忙脚乱地帮我把吸管***。
像高中那几年一样,永远热心快肠,精准地找到所有关系的平衡点。
可我现在的习惯,早就从豆浆换成了美式。
“夏夏,你腿不好,等会要发言,别站着了。”
蒋屹枭的声音渐近。
他拉开沈繁夏旁边的椅子,顺手将一份满是标记的逐字稿放在她的材料上。
然后才偏头朝我这边扫了一眼:
“楚楚,夏夏她这几天一直很自责,她心大,不知道你这么在意这些细节。”
他仍自顾自说着,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妥。
“我觉得我们三个人之间有误会,等事情忙完了应该说清楚。”
我轻笑一声:“所以你是帮她解释,顺带指责我?”
蒋屹枭怔住:“这有区别吗?”
他皱眉,很是不解:“你们两个都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想你们闹成这样。”
沈繁夏在一旁轻轻拽住他的袖子,摇头示意让他别说了。
他们的微动作有藏不住的爱意。
我原想视而不见,心底却还是泛起一丝酸楚。
会议开始,社区负责人重点指出了几个情况最复杂的小区存在的问题。
楼道狭窄,私搭乱建多,居民配合度低。
他的目光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沈繁夏身上。
“沈同志,你是大城市来的年轻人,文化宣传你最合适不过了,这次的事情就交给你办吧。”
沈繁夏为难地抿唇,语气里全是退意。
“领导,这几个小区我上个月刚排查,有几个住户特别难缠,我去对接恐怕有点吃力……”
蒋屹枭立刻帮腔道。
“对呀,沈繁夏是舞蹈生,身体精贵。小区到处是绊脚的地方,万一被那些器械磕着碰着,对她以后恢复训练影响很大。”
然后他便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只是分配了一项例行任务。
“您看,能不能让陆淮楚替一下,她习惯干这些后勤的事,文笔好,做事也仔细。”
我握笔的手指紧了一瞬。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分工明确,都在为对方做十足的考虑。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尴尬。
“抱歉,我不接受这种安排。”
蒋屹枭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
我把记录本合上,起身朝台上的负责人鞠了一躬,然后径直往外走。
去警局拿完新开的证明后,已经是傍晚了。
脚刚踏出门,就碰到了从车里面下来的蒋屹枭。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你又跑过来闹?你知道下午让我们有多难堪吗?!”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却换来他更加肆无忌惮的嘲弄。
“夏夏以后可是还要上大舞台的,落下后遗症该怎么办?”
听到这话,我气笑了。
“那我放弃几次上岸的机会,就为等你那毫无保障的承诺,都是我该的吗?”
蒋屹枭的脸色一下子惨白,半天没说出话。
沈繁夏小跑着过来想抓我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楚楚,都是我的问题。”
她真的很爱用这招。
装可怜,示弱,把没有边界感包装得如此得体。
我沉默着挥开她的手臂。
下一秒她便往后一仰,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蒋屹枭心疼地将沈繁夏扶起,怒气冲冲地瞪我:
“陆淮楚,她腿上还有旧伤,你怎么这么歹毒!接受不了自己的平凡就要毁了别人的梦想吗?!”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视线里是他匆匆将沈繁夏扶进局里的身影。
手指不自觉覆上胸口。
那抹涩痛好像终于消失了,变得异常平静。
这段感情早在他频繁出神的时候,就该丢掉。
时间一晃到了下周五。
是政审截止的最后期限。
我站在政务大厅的窗口前,把需要的材料一份份递过去。
窗口里传来打印机的嗡鸣声。
工作人员把回执递出来:
“政审流程全部走完了,恭喜你,接下来等公示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