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醒来已是第二天。
我有些恍惚，以为是梦。
宿罗刹守在我床边：“阿清你醒了，好点了吗？”
我避开他的搀扶：“勋儿呢？”
“他受了惊吓，回来就有些昏睡……”
我缓缓看向他的眼睛。
想看，我到底还认不认识他。
想问，为什么。
宿罗刹被我盯得有些躲闪，想起给我包扎时浑身的伤痕。
他心里再次泛起刺痛，温柔地扶我靠好，端起汤药。
“你先好好休息，把伤养好……”他一边说一边喂过来一勺已经凉到温热的药。
我没喝：“你知道我和勋儿被侯府通缉吗？”
他动作一顿，捏着汤勺的手指猛地握紧。
“你知道吗？”
他有些艰涩地点了下头：“知道……”
“那你知道我锒铛入狱……”
话还没说完，一个侍女推门进来：“公子！郡主晕倒了！”
宿罗刹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
因为慌乱，汤药溅了出来。
落在被子上，刺眼得很。
“阿清……”宿罗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我去去就回，等我。”
不等我回答，他将汤药放在我手上扭头便走。
我因为虚弱，药碗脱手砸落在地。
瞬间四分五裂，一片狼藉。
如同我和他一般。
宿罗刹正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他硬生生停住脚步，看向我眼神挣扎。
可犹豫两秒，他再度抬脚。
“等安顿好郡主，我再给你熬一碗。”
我心如死灰，呢喃道。
“我等不到了……”
也不想等了。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尽快与魏长风汇合。
我强撑着起来，头晕目眩，差点跌在地上。
最后我扶着墙，一步一歇地找到了勋儿。
床上的小人微微发着抖，见是我来，泪眼婆娑地扑到我怀里。
“娘！”
我心如刀割，将他紧紧抱住。
我没时间跟勋儿解释太多，只跟他说要带他去认个师傅。
勋儿太懂事，没问一个为什么，乖乖巧巧的跟在我身后。
我们刚出府门，我看到天上盘旋着一只海东青。
看来魏长风已经入城。
我连忙吹响哨音，尝试唤来。
海东青盘旋片刻，缓缓停到我手臂。
我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魏长风在哪？带我们去找他。”
此鸟定是通了人性，还真引着我们往城西的方向去。
可没走几步路，身后有人叫住我。
“阿清！”
我脚步未停。
宿罗刹直接拦在我身前：“阿清，我还在这儿，你要去哪？”
他这话说的真是好笑。
“自然是去一个能护住我孩子的地方。”
宿罗刹脸色一怔，眼中痛色一闪而过：“你这是在怪我……”
我不愿与他纠缠，抬脚便走。
他拉住我的手腕，欲言又止了半天。
最后哑声道：“郡主她中了毒……是百花枯，只有你能解。”
我原以为心已经不会痛了，可这一刻，依旧疼得呼吸一滞。
如果不是郡主需要我，他恐怕连我们走了都知道，也不关心。
“我自己都快死了，我解不了。”
“你胡说什么？”宿罗刹皱着眉，“你的伤势我看过，不是致命伤。”
“别说气话……”
我看着他，心间苦涩。
倘若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呢？
见我盯着他沉默，宿罗刹眼底闪过心虚和愧疚。
“阿清，昨日扔下你和孩子，是我的错……”
“可郡主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苦衷，事后我会细细跟你解释。”
“如今人命关天，你……”
我冷声开口：“你给我和离书，我便救她。”
宿罗刹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和离。”
我面无表情：“这是我救她的唯一条件。”
宿罗刹看着我，觉得我疯了。
“阿清，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