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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安捂着脖子,她眼眶微红,却冲沈亦铮摇了摇头:“我没事,别怪星禾姐姐......”
“别动。”沈亦铮按下她的手,声音压得极低,“澄澄,去叫医生。”
澄澄飞快跑出去,经过顾星禾时,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亦铮拿棉签蘸碘伏,一点一点处理叶安安脖子上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擦伤。
动作轻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顾星禾靠着墙,掌心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没人看她。
处理完伤口,沈亦铮低头亲了一下叶安安的额头,温声说:“我让人送你回去,今晚的事不会再有第二次。”
叶安安乖顺地点头,经过顾星禾时,眼里**挑衅。
沈亦铮转过头,看着顾星禾目光微沉。
他朝门口的保镖抬了抬下巴。
“一百个耳光,一个不能少。”
顾星禾被两个保镖架起来,拖过走廊。
经过隔壁病房时,她听见澄澄软软的声音:“安安妈妈还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门在身后关上。
阴暗的**里,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脸上。
顾星禾没有躲,也没有哭。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血从指缝渗出来,她浑然不觉。
到第七十下时,她满嘴都是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计数声。
到第九十下时,她的头耷拉下去,又被保镖揪着头发拽起来。
一百下落完。
顾星禾趴在地上,整张脸失去了知觉,肿得变了形。
她没有动。
血从嘴角渗出来,混着掌心的血,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
她盯着那片血,忽然想起父亲下葬那天的雨。
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了。
保镖打电话汇报:“顾总,做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澄澄的笑声,和叶安安温柔的嗓音:“亦铮,脖子不疼了,我们去吃宵夜吧。”
沈亦铮的声音很淡:“顾星禾醒了告诉我。”
然后挂了。
顾星禾趴在冰冷的地砖上,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和沈亦铮的十年,原来可笑至此。
保镖把她扔回病房时,已经是凌晨。
护士来换药,看到她肿得变形的脸,倒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拆开她胸口的纱布。
伤口崩裂处还在渗血,换了三遍棉纱才止住。
忙到一半,门外进来另一个护士,压着声跟换药的护士聊天。
“隔壁的沈总对他老婆,可真是捧在手心里。谁嫁了这种人,做梦都该笑醒了。”
顾星禾扯了扯嘴角。
“你说错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胸腔里漏出来的。
护士手一抖,回头看见她肿得变形的脸和通红的眼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你说什么?”
“我才是他的妻子。”顾星禾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结婚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隔壁那个女人——”
她顿了顿,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是**。”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脸色变了又变,谁都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亦铮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那句“**”,他听得一清二楚。
“安安的心脏刚移植完,排异反应随时会要她的命,你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
他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枕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星禾,你要是敢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连住这间病房的钱都没有。”
“她现在比你金贵一百倍,你给我记住了。”
说完,他松开手,直起身,转身就要走。
“沈亦铮。”
顾星禾叫住他。
声音沙哑,却莫名平静。
她颤抖着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那部被保镖摔裂了屏幕的手机。
“这是我们的结婚证。”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准两个护士,还有走廊里被动静吸引过来、逐渐围拢的人群。
“结婚日期,七年前九月十七号。民政局登记,全国联网,查得到。”
“这是他求婚时写的信。”她继续翻,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划得鲜血淋漓,“这是我们的婚纱照,这是我们——”
“沈亦铮,你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叶安安不是**?”
她的声音颤得不像话,眼底的恨却汹涌。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目光汇聚在沈亦铮身上,意味不明。
气氛僵到极点时,人群中突然挤进来一个矮小的身影。
“你才是**!”
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孩子特有的尖利。
顾星禾的手僵在半空。
澄澄。
她九死一生剖腹取子,日夜不离亲手带大了四年的孩子。
此刻正站在她病床前,小脸涨得通红,满眼都是恨意。
“我妈妈是叶安安!”澄澄指着顾星禾,声音尖得像针,“你是坏人!爸爸说了,你是坏人!你不要来抢我爸爸!”
顾星禾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会跳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她看了四年的、像极了沈亦铮的眼睛。
里面没有亲昵,没有依赖,只有厌恶。
“澄澄......”她的声音抖得几乎碎裂,“你居然......不认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