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电话打来的时候,声音颤抖,
「以柯,我和爸爸在给爷爷看墓地......可咱家的墓里怎么埋了陌生人......」
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砰」地一声炸开了。
到了墓前,爸爸果然和工作人员吵了起来。
工作人员神色轻蔑,
「叔叔,买墓地是要出钱的。
「要是指哪算哪,那改明儿个我去汤臣一品随便指一套好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纷纷指摘,
「叔叔,你是老年痴呆症犯了吧?这墓地有名有姓,咋会是你家的?」
「你们快回去吧,墓地安静的地方,别吵吵嚷嚷的!」
我爸喘着粗气,捂着胸口。
一张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中年妇女提着供果扫墓来了,
「诶诶诶!你们在我爸墓地面前干什么呢?」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林清挽的妈妈和弟弟。
像是来了靠山。
墓地工作人员更嚣张了。
「瞧见没有,这是墓主的亲属,人家五年前就已经下葬了!」
我爸眼睛瞪得**,直喘粗气。
五年前......
那不是我爷爷刚刚挑下这块墓地的时候吗?
那时候爷爷说。
这个墓地旁边有棵小桃树,来年就能结桃子。
奶奶最喜欢吃的就是桃子了。
以后一定要把他们一块儿葬在这。
可现在桃子长出来了。
墓却不是我们的了。
「你们快滚,听见没有?要是打扰了我爸清静,我让***鸡犬不宁!」
我听不下去了,
「这是我家买的墓地,死人的便宜都敢占,也不怕损阴德!」
妈妈一边扶着爸爸到阴凉处坐下,一边泪盈盈的拉着我的手臂,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奶奶知道......」
奶奶已经八十五了,受不了这种刺激。
大概是听见了家里的奶奶。
我爸脾气上来了。
不知道从哪儿抄了铁锹,二话不说就要拆墓。
林清挽弟弟恼了。
他把铁锹抢过来,用力把爸爸推了出去。
那一瞬间,我大脑仿佛空白了。
眼瞧着林清挽弟弟要把铁锹砸下。
想也没想挡到爸爸身前。
妈**尖叫声和后脑的刺痛几乎同时传来。
温热的鲜血顺着额侧流出。
眼前一黑,我晕了过去。
再醒来,只有爸妈精神憔悴守在我床边。
爸爸说他没事,没受伤,可我闻见了,身上一股云南白药的味道。
他们眼睛红红的。
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只是握着我的手。
腰腹部一阵阵钝痛,我像是预感到什么,伸手搭上小腹。
心如**,眼泪却一滴也掉不出来。
我爸面色铁青,小声问我妈,
「......打电话给小许了吗?」
我妈摇摇头,
「打不通。」
我接过手机,
「我打。」
电话那头,许让像是努力按捺住怒火,
「**妈去清挽爸爸墓地上闹了?
「清挽妈妈现在在我这,被气得高血压了。和**妈说一声,尽快来医院看一下吧。
「记得带礼。」
说完许让叹了一口,
「爸妈没事吧?都多大年纪了,还那么不懂事......」
我能听见心底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进来护士看我的表情带着丝丝同情。
我勉强撑起一抹难看的笑。
接过流产同意书,签了名字。
算了。
许让。
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