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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觉得我在赌气。
他大手一挥,亲自带我去了***地狱。
第一站是拔舌狱。
罪魂被压在石台上,鬼差用铁钳夹住他的舌头,惨叫声响彻四周。
**指着他问我:
“现在还觉得地府比家好?”
我看向旁边的判官。
“他为什么受罚?”
判官翻开罪册。
“此人生前造谣,**三人。”
“每天受刑多久?”
“两个时辰。”
“时辰到了呢?”
“送回牢房休息。”
我点点头。
“有罪名,有时辰,还有结束的一天。”
“确实比我家公平。”
**的脸黑了黑,又带我去了寒冰狱。
寒气钻进魂体,我很快冻得浑身发抖。
一旁受刑的恶鬼哭着求饶。
沙漏里的最后一粒沙落下,鬼差立刻停手,还给他披上一件御寒的衣服。
我盯着那件衣服出了神。
宁嘉佑十二岁生日那年,前厅摆了八桌酒席。
他穿着新衣服,坐在爸爸妈妈中间吹蜡烛。
而我跪在祠堂里,替他折一千只消灾元宝。
我从早上跪到深夜,一口饭都没吃。
宾客散去后,我路过餐厅,看见桌上剩着半碗长寿面。
我以为没人要了,偷偷吃了一口。
妈妈突然从身后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拖到供桌前。
“谁准你碰嘉佑的福面?”
我哭着说自己太饿。
她便将桌上的剩菜全部扫进一个盆里。
鱼刺、骨头、香灰,还有宾客吐出的果核,混成令人作呕的一团。
“不是饿吗?”
“吃。”
我不肯,她就按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压进盆里。
“嘉佑吃的是福食。”
“你是替他挡煞的东西,怎么配吃活人的饭?”
从那以后,我再没上过宁家的餐桌。
每天早晨,我吃供桌撤下来的馒头。
中午吃冷掉的贡饭。
若是纸扎铺接了白事,晚上还能分到几块在灵堂放硬的点心。
**带我继续往前。
石磨狱里,巨大的磨盘轰隆作响。
每只罪魂旁边都摆着一只沙漏。
我轻声说:
“这里连受刑都有沙漏。”
“沙子漏完,就能停下来。”
“可我在宁家的地下纸库里,从来不知道门什么时候会开。”
**终于转头看我。
“你为什么被关进去?”
“我犯错了。”
“什么错?”
我认真想了想。
“弟弟摔碎祖传墨斗时,我没有替他认错。”
“弟弟不肯喝药时,我没有跪下哄他。”
“他**没考好,妈妈说是我没有把福气让干净。”
每次关门前,妈妈都会说,只关我一夜。
可只要宁嘉佑没有开心起来,那扇门就不会打开。
最久的一次,我在里面待了九天。
没有灯,没有床。
每天只有一碗从门缝里推进来的供饭。
舅舅的虚影跟在我们身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他仍然摇头。
“不可能。”
“纸库一层每天都有人进出,你喊一声,伙计就会放你出来。”
我平静地看着他。
“我被关在地下二层。”
舅舅瞬间哑了。
纸扎铺地下二层从不对外开放。
唯一一把钥匙,一直挂在妈妈腰间。
**绕着我走了一圈,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一阵幽绿色的光从他指尖亮起。
我的魂体上,渐渐浮现出十九道暗红色的勒痕。
手腕、脚踝、脖颈。
像十九根看不见的绳索,曾经深深勒进我的魂魄。
舅舅急忙解释:
“这是法事用的红绳。”
“都是我亲自挑的软棉线,不可能伤人。”
**指尖轻抬。
十九道红痕顿时延伸出去,穿过***地狱的石壁,没入人间的方向。
黑无常追着红光查看片刻,神情骤然一变。
“启禀大人。”
“红痕的另一端,全部在宁家纸扎铺。”
**眼中的轻视终于消失。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开口:
“宁桑。”
“你家里有东西,一直在找你的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