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时,沈砚舟还没有回来。
周衡俯身确认:“许知遥,听得清吗?胎心恢复不好,我们建议立即手术。”
我握笔的手一直在抖。
程雾替我扶住纸,却没有替我签。
“你自己决定。我在。”
我点头,在知情同意栏写下名字,又把紧急***一栏的沈砚舟划掉,改成程雾。
护士让我摘下首饰。
我把婚戒褪下来。
指根留着一道发白的痕,像戴了太久,皮肉都忘了原本的颜色。
程雾问要不要替我收好。
我把戒指放进透明袋。
“先留着。”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到了这种时候,我竟还没有彻底舍得扔。
护士推来手术床,金属护栏碰到床沿,发出一声轻响。
我还是给沈砚舟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通时,苏绾正在尖叫。
沈砚舟喘着气。
“她已经开全了,我走不开。”
“医生要给我做紧急手术。”
他安静了一秒。
“程雾不是在吗?”
“我问的是你来不来。”
“知遥,别逼我现在选。苏绾那边只有我能让她安静。”
“我们的孩子胎心在掉。”
“医生已经接手了,不会让你出事。”
他的声音也在发抖。
“苏绾马上就生。我五分钟后过去。”
我盯着天花板。
“沈砚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老婆。”
他回答得很快,甚至有些急。
“就是因为你是我老婆,我才知道你不会拿孩子赌气。你听医生的,别乱想。”
我忽然想起七年前第一次见他。
那天我错过末班车,他骑车淋了半座城,把校服罩在我头上。
他说:“别怕,我带你回去。”
后来每一次争吵,我都靠那句话替他找理由。
只要他回来抱住我,说一句“我不是不要你”,我就会把所有委屈咽下去。
这一次,我躺在手术床上,他仍然笃定我会咽。
“我坚强,不是为了方便你伤我。”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苏绾又哭着叫他的名字。
他下意识回头。
“我在。”
我挂断电话。
护士推着我往手术室走。
程雾抱着平板跟到门边。
群里还在不断跳消息。
婆婆问:“知遥真要手术了?”
陆屿回:“只要孩子还没抱出来,就不算结果。”
沈砚舟发来一句:“医生已经接手了,别再催她那边报时间。”
他甚至忘了,我还登录着他的账号。
程雾低声问:“记录都保存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赌池里那三百七十万,又看见自己押下的一块钱。
“如果我和孩子平安,一分钱都别替他们退。”
“如果......”
程雾红着眼打断我。
“没有如果。”
手术门缓缓合上。
门缝越来越窄,冷气贴着我的手臂往上爬。
我盯着屏幕,等了最后一次。
最后一条群消息跳出来。
沈砚舟问:“苏绾生了吗?”
此处为付费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