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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舟走后，许知意从走廊进来。
她低着头，把保温杯放在床头。
“姐，你喝点水。”
我没有接。
她的手机亮起，锁屏上正是赌局群。
我伸手：“给我。”
许知意往后藏。
“你现在不能激动。”
“你们连我宫缩几分钟一次都知道，谁告诉的？”
她脸色白了。
程雾抽走手机，递给我。
群文件里存着我孕期的健康记录。
胎动次数、产检结果、预计发动时间，甚至我半夜疼醒后写下的备忘，都被整理成表格。
许知意是我的家庭共享成员。
她把我每一次害怕，都换成了赌盘上的赔率。
最下面还有一张“控时方案”。
“知遥怕麻烦别人。若她先发动，先说是假宫缩，再收走证件、取消车辆。她不会闹到邻居面前，至少能拖二十分钟。”
第一个回复“可行”的人，是沈砚舟。
我抬头看着许知意。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
她摇头哭。
“我以为只是玩玩。苏绾跟我说，初产妇没那么快生，晚二十分钟根本没影响。”
“她还说，医生总爱把风险说得吓人，只要没有见红，就不会真出事。”
“赌局结束以后，她答应让我去她的品牌做运营。”
“所以你就信了？”
许知意的眼泪往下掉。
“她生过一次，说自己最懂。我以为你到了医院前都不会生，更没想到孩子会缺氧。”
“姐，我只是想拿那份工作。”
“所以你拿我的产检记录换工作？”
她张了张嘴，再说不出话。
婆婆推门进来，立刻把许知意挡到身后。
“绾绾未婚夫是砚舟介绍的，他心里有愧，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他的愧，为什么要用我和孩子来还？”
婆婆皱眉。
“你不是已经到医院了吗？医生护士都围着你，非要所有人守着才满意？”
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提示音。
周衡快步进来调整探头。
数字回升，他的神色却没有放松。
“又一次减速。下一次恢复得慢，直接进手术室。”
我拨通沈砚舟的电话。
苏绾的哭声比他接电话的声音更快。
我念完“控时方案”。
沈砚舟沉默两秒，厉声问：“许知意，谁让你共享她的记录？”
他关掉健康共享，让许知意退出群聊。
那一瞬，我竟以为他终于知道怕了。
紧接着，他对我说：“记录**，这件事先别往外发。”
“为什么？”
“苏绾的品牌刚出事，经不起**。她还在产房，你非要这时候**她？”
“那谁在逼我？”
沈砚舟吸了口气。
“等孩子出生，我让他们一个个跟你道歉。”
“赌局呢？”
“钱都压进去了，现在撤，陆屿他们会闹。”
“你的一百万也在里面。”
电话那头静了。
我笑了一声。
“所以你不是处理了。”
“你只是怕我真出事，连累你输得难看。”
“你非要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
从前每次争吵，他解释两遍，我还不肯**阶，就会这样反问，仿佛是我太难哄。
监护仪再次报警。
周衡看了眼数字，立即按铃。
护士推来手术床。
周衡接过手机。
“胎心恢复很慢，准备手术。你现在回来，还来得及见她一面。”
苏绾忽然在另一边尖叫。
沈砚舟的呼吸乱了一瞬。
随后，我听见他低声哄她。
“我在，别怕。”
他没有回答周衡。
也没有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