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迎新晚会当晚，礼堂座无虚席。
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十万。
我站在**，听着前方一阵高过一阵的欢呼，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
我已经申请撤销节目。
拒绝过周砚礼。
也明确告诉沈明薇，不允许任何人触碰我的脸。
可他们依然将我逼到了这里。
前方，主持人高声宣布。
“接下来，有请沈明薇为我们带来原创设计《缚茧》。”
聚光灯亮起。
沈明薇穿着我亲手设计的礼服走上舞台。
墨绿色裙摆缓缓铺开，胸前银线交织成破茧而出的蝴蝶。
台下掌声雷动。
周砚礼站在舞台边，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惊艳。
仿佛她真的是论坛照片里的蒙面女孩。
作品介绍结束后，沈明薇突然红了眼。
“其实，这件礼服险些无法和大家见面。”
“因为设计系有人偷走了我的初稿，试图冒认我的作品。”
大屏幕亮起。
上面是她伪造的创作过程，日期比我的报名记录早了半个月。
“林见月。”
她隔着镜头叫出我的名字。
“既然你说《缚茧》是你的，为什么不敢上台解释？”
聚光灯突然转向**入口。
无数道目光跟着落过来。
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抓住门框，几乎无法呼吸。
耳机里传来顾临川的声音。
“你可以不去。”
“作品的云端记录已经恢复了一部分，我会负责说明。”
我盯着舞台上的礼服。
那是我在最严重的社恐期设计的作品。
层层包裹的黑纱代表恐惧。
藏在最深处的银色蝴蝶，代表那个依然渴望走出去的自己。
我不能让沈明薇偷走它。
我按住发抖的手，一步步走上舞台。
礼堂里的议论声变得清晰。
“她真敢来？”
“就是她抄袭？”
“难怪总戴着眼镜低着头，原来见不得人。”
我不敢看台下。
只能死死盯着左侧的指示灯。
“《缚茧》是我的作品。”
声音出口时，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台下立刻有人发笑。
沈明薇露出悲悯的表情。
“见月，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敌意。”
“可你不能因为砚礼喜欢我，就偷走我的作品。”
我取出手机。
“云端有我的设计记录。”
“你的文件已经损坏了。”
“顾临川正在恢复。”
听见这个名字，周砚礼脸色一沉。
他忽然走上舞台，挡在我与沈明薇之间。
“够了。”
“明薇已经给你留足了体面。”
“现在向她道歉，学校还能从轻处理。”
我后退一步。
“让开。”
“别再闹了。”
周砚礼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我浑身一颤。
“放开我。”
“林见月，你最好想清楚。”
“我让你放开！”
我的声音骤然拔高。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
周砚礼的脸色变得难看。
“追你的时候装得那么听话，现在赌局结束，就开始发疯？”
他的话音刚落，大屏幕忽然切换。
百人群里的聊天记录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二十万赌局。
**视频。
周砚礼押下的十万。
还有那句“丑成这样，就别做被人爱的梦”。
礼堂轰然炸开。
周砚礼猛地看向导播台。
“关掉！”
顾临川没有理会。
屏幕继续播放。
沈明薇擅自替我报名现场卸妆。
周砚礼借追求之名进行直播。
还有沈明薇趁工作室没人，撬开储物柜拿走《缚茧》的监控录像。
铁证摆在眼前。
沈明薇脸色惨白，转身便想抢走我的手机。
“都是你伪造的！”
她朝我扑过来。
我本能向后躲闪。
她没有抓到手机，指甲却擦过我的耳侧，恰好勾住藏在发际线下的妆膜边缘。
极轻的撕裂声响起。
我浑身瞬间僵住。
沈明薇也停下动作。
她盯着指尖掀起的薄膜，先是一怔，随即像抓住了新的把柄。
“你脸上果然贴了东西！”
我立刻抬手护住侧脸。
“别碰我。”
沈明薇却猛地抓住那片薄膜。
“难怪你不敢卸妆。”
“你根本不是长得丑，你是脸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开！”
我向后退去，妆膜被拉扯得生疼。
周砚礼恰好挡在我身后。
他以为我还想带着证据逃跑，一把扣住我的肩膀。
“林见月，先把抄袭的事说清楚。”
“不是我抄袭！”
我拼命挣扎。
“让她放手！”
可他根本没有听。
几千道目光、刺眼的聚光灯和四面八方的议论声同时压来。
我开始呼吸困难。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放开我......”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周砚礼却把我按得更紧。
“别再装可怜。”
“你脸上究竟贴了什么，让明薇撕下来不就知道了？”
沈明薇听到这句话，再也没有犹豫。
她死死捏住妆膜翘起的边缘，猛地向后一扯。
刺啦一声。
整张仿生妆膜从我的脸上脱落。
黑框眼镜掉在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厚重的发片也被一同扯开。
藏在下面的长发散落肩头。
礼堂里的声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