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眸停住的瞬间，彭渊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感觉——就像有人正拿着一把刀，在自己灵魂深处翻找着什么。
他体内的神秘力量缩成一团，藏进了连他自己都感应不到的角落。
“大人驾到，属下有失远迎！”
黑影的喊声打破死寂。他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地面，全然不顾身上还在泄露的能量。
燕倾城提着剑挡在彭渊身前，剑尖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剑在示警。
她这把陪伴二十年的青云剑，竟在恐惧。
裂缝中，那只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在打量整个战场。扫过**控的弟子们时，那些弟子齐齐跪倒，包括刚才还嚣张的周岩。
“跪……跪下了？”周岩满脸惊骇，“我为什么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站直，双腿却像灌了铅。不仅是周岩，所有被傀儡系统控制的弟子都跪伏在地，一个个面色惨白。
这，才是真正的掌控。
系统掌控者甚至没出手，仅仅一个眼神，所有傀儡就强行脱离宿主控制。
黑影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痛苦，是兴奋。
“大人要亲自出手了吗？属下愿为大人的降临献上全部力量！”
他话音未落，腰间那条还在滴血的伤口突然迸发出刺目金光。
那金色像活物，顺着伤口爬满黑影全身，然后——
“噗！”
黑影整个人炸成一团黑雾。
黑雾没有消散，反而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恭敬地朝天空跪拜。
“献祭完成，恭迎大人降临。”
那团黑雾发出黑影的声音，却已经没有半点情感，纯粹得像一件工具。
燕倾城握剑的手猛地收紧。
她懂了。
黑影从一开始就是祭品。系统掌控者留下了傀儡之力，等着哪天有人激发这道力量，黑影就会自动献祭，成为系统掌控者降临的媒介。
而她……就是那个引子。
“退后！”燕倾城吼出声，左手一把推开彭渊。
彭渊踉跄几步，跌倒在地上。
天空中，那只眼眸终于完全睁开。
裂缝轰然扩张，像一个巨大的伤口撕开天幕。然后，一只脚从中踏出。
那是怎样的一只脚？
穿着黑色的靴子，靴面上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走一步，符文就亮一次。
接着是腿、身体、头……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下的男人，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踏在虚空中，脚下荡起一圈透明的涟漪，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彭渊抬眼看去，只觉得那身影扭曲不定，明明站在眼前，却像隔着无数层水幕。
系统掌控者！
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
“嗯……”
他用鼻子哼了一声。
仅仅一声，护山大阵上的灵光全部熄灭，光芒像被无形的手掐灭，连灰烬都没留下。
方圆百丈的草木，瞬间枯萎。
燕倾城嘴角溢出一口鲜血，脚下踉跄，但长剑拄地，强行稳住身形。
“灵海境？倒是比想象中强些。”
系统掌控者的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在东，时而在西，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可惜，你体内有伤，经络早就断了七成。”
燕倾城脸色大变。
没错，她确实有暗伤，那是七年前为了护住彭渊留下的。这些年她拼尽全力压制，连宗主都看**，这个人却一眼看透。
“不过你没用了。”系统掌控者平淡地说，目光越过她，落在彭渊身上，“我要的是你……觉醒反系统的小家伙。”
彭渊感觉到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雪地里。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持续了三秒的注视，仿佛是系统掌控者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勾了一下。
彭渊的身体猛地被一股力量拉起，脖子像是被人掐住，整个人悬在半空中。
“唔——！”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抓，却触不到任何东西。
燕倾城暴起，青云剑化作一道长虹直刺系统掌控者面门。
“别碍事。”
系统掌控者头也不回，反手一弹。
“叮——”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广场上。
燕倾城连人带剑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十丈外的石柱上，石柱龟裂，她口吐鲜血，挣扎着要爬起来。
“师尊，别废力气了。”周岩跪在地上冷笑着，“大人出手，你们这些蝼蚁再多也没用。”
系统掌控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彭渊。
“反系统……真是有趣。这一万年，我也见过几个能觉醒血脉的，但能反噬系统的，你是第一个。”
彭渊瞪着血红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过很可惜，你还没觉醒完整。”系统掌控者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如果让你再成长十年，或许真能威胁到我。但现在——”
他掐着彭渊脖颈的手，微微用力。
“我只能把你扼杀在摇篮里了。”
剧痛从脖颈蔓延到全身，彭渊眼前开始模糊。
不行……
我不能死……
他疯狂运转体内那股神秘力量，想挣脱束缚。但那股力量就像死了一样，缩在灵魂深处，怎么都唤不醒。
“还在挣扎？”
系统掌控者的声音带着笑意，“别白费力气了，你的反系统还没成型，怎么可能挣脱我的——”
话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一根灰色的、不起眼的铜针，正扎在他的心脏部位。
铜针上刻着两个字：
“反·噬。”
彭渊口中**血，露出一抹疯狂的笑。
“你刚才说……我还没觉醒完整……”
“那你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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