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天晚上在这儿的每一个人，都欠龙门名单上的另一代人一个回答。名单上的人都做了选择。各自的选择把四个家庭拆开了，拆到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身份里。但在拆开之前他们做了一件事：把一条线留给了我们。线的一头是年鉴，另一头是U盘。中间那段，在门广成的信里，在沈巧云的纸条里，在傅教授退休时带走的笔记里，在紫涵母亲那句比妈算得快里。
司空月接了一句，语调更平，像在陈述推演过无数次的结论。
名单上的人把线留给我们，但没有说这条线该往哪儿拉。年鉴里的未来不是预言，是选项。傅教授在序言里写的计划自下而上地浮现，反过来也成立，计划也在自上而下地施加。真正要选的人是我们。
紫涵把平板翻过来。屏幕亮了。她调出一个域名查询记录：五分钟前，有人注册了一个新域名。域名字符串是三十二位随机字符，绑定的邮箱格式是数字加英文。数字是她小学学号的倒序，英文部分拼出来是一个名字，shadow_1460。
她把屏幕转给其他三人看，然后说了今天晚上最长的一段话。
shadow_1460在旧水厂外面。他刚才注册了一个域名，用的是我认识的邮箱。他在等我回复。他知道我在看，但没有直接找我，用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看到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方式。这是他的习惯。之前他在我电脑里留过文件，在旧水厂门口丢过U盘。他从来不给答案，只给钥匙。这次给的钥匙是一个域名。域名的含义我还没有完全破解，但绑定这个域名的服务器上托管了一组证书，颁发时间可追溯到多年前。证书持有者名字被加密了，加密方式是龙门内部那套。换句话说，shadow_1460给我们看的不是一个域名，是一条证据。证据证明，龙门从很多年前就已经在准备今天了。
门黎把手机拿起来，拨了一个号码。松本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断了。她没有等对方接，只让手机上留一个来电记录。然后发了一条短信：松本先生。明天上午十点，广成贸易**会议室。我有一笔账要跟你当面算清。
司空月看着门黎收起手机，把推理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她写的不是文字，是一组编号。编号对应的是白天紫涵**的四十七秒通话内容，松林给境外发的不是实验室照片，是一行数字和两个字母。
她花了将近一分钟破解。然后抬起头。
那四十七秒里发出去的是一组地理坐标。接收方在境外。坐标位置不是汉都科技大学，是另一个城市，另一个校园。坐标上标注了一个日期，不是未来，是过去。是松林的父母从边疆线以北消失的那一天。
松林不是在给境外**报。他在寻找他父母消失的地点。
淼淼站起来。她的身体在厂房铁皮屋顶的共振频率里画了一张地图，每一条声音线交叉的中心点在她第三和**根肋骨之间。
有人在靠近。两个人。从西北方向来，距离大概二百米。一个人的脚步是工装靴，另一个更轻，像是运动鞋。
紫涵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速移动。三秒后她调出了旧水厂外围三个信号捕捉器的反馈。两股信号正在接近。一个信号的特征码跟松林的SIM卡一致，他已经成功换卡了。另一个信号没有登记在任何***的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