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像冬天河面下的暗流一样的决心。
“你和**妈真像。”苏若说。
“哪里像？”
“都傻。”
苏念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苦涩的、勉强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苏若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那是苏念卿第一次看到她笑。
苏念卿在苏若的屋子里待了快两个小时。她看了苏若电脑里的所有资料——沈若兮二十年来收集的关于傅宏远的证据、陈维庸和傅宏远之间的往来记录、雨夜**案五名受害者和傅宏远的关联图谱，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这些证据为什么不能公开？”苏念卿问，“有照片、有录音、有文件……”
“因为没有一条是直接的。”苏若指着屏幕上的一条记录，“你看这条，傅宏远的车在案发当晚出现在受害者家附近，但那是他司机的车，不是他本人的。司机说他当晚在车里等傅宏远，傅宏远去见了朋友。那个‘朋友’是谁？没有人能证明。”
“不能传唤司机作证吗？”
“司机的家人收到了威胁信，司机不敢开口。”
苏念卿咬住了嘴唇，“那陈维庸呢？他宁可坐一辈子牢也不会出卖傅宏远。因为傅宏远是他最成功的‘作品’。出卖傅宏远，等于否定他自己的一生。”
苏念卿沉默了很久，“那如果我去找傅宏远，面对面和他谈呢？”
苏若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疯了？”
“我没疯。”苏念卿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想，如果我能进入傅宏远的社交圈子，接近他，观察他……”
“然后呢？被他发现你是沈若兮的女儿，然后灭口？”苏若的语气变得很硬，“**妈不会同意的，我也不会同意的。”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
“最快的办法也是最危险的办法。”苏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念念，**妈等了二十年，不是因为她不想回来，是因为她知道贸然行动会送命。你不能因为等不及就去送死。”
苏念卿看着苏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滚烫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是恐惧。苏若不是在怕傅宏远，是在怕她出事。
“我知道了。”苏念卿低下头，“我不会乱来的。”
苏若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把什么东西压下去，“念念。”
“嗯。”
“**妈很爱你。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活着。”苏若的声音有些哑，“所以你不要让她白费。”
苏念卿点了点头，眼眶红了。
从苏若的住处出来，天已经快黑了。陆时寒的车停在小区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看到苏念卿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把咖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聊完了？”
“聊完了。”苏念卿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陆时寒发动车子，没有立刻开走。他转过头看着她，“你哭了？”
“没有。”苏念卿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是湿的。
陆时寒从储物格里拿出纸巾递给她。苏念卿接过来，擦了擦脸，纸巾上沾着淡淡的粉底，她今天没有化妆，那是眼泪。
“她说我妈妈过得不差，但她没有一天不想我。”苏念卿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话，“陆队，你说一个人怎么能做到……二十年不见自己的孩子，不打电话，不发消息，连一张明信片都偷偷摸摸……还能说‘很想你’？”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因为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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